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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援手。”他说。礼节到了,语气却疏离,“不过,你们人类的事,我们不想掺和。我们的事,也不需要人类帮忙。”
标准的青龙式骄傲。凌清寒说得没错,比天剑宗还傲。
张云峰没有辩解。
他蹲下身,摸索了半天,从一具敌军领队的尸体上找到一只传讯玉简,看了看抛给敖青。
“白虎军的军令副本。”他说,“白煞已经跟魔族结盟。他派一股部队来骚扰你们的边境,是先让你们疲于守边,再挑你们落单的时候动手。”
敖青捏着玉简,神识扫过,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单单是我们人类的事。”张云峰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魔族的路数你们在南边见过了,烧镇,驱尸,把活人炼成傀儡。白煞要‘长生’,魔主要开门,两边拿整个大荒做买卖。下一个轮到谁,你比我清楚。”
“这不是谁帮谁的问题。是咱们共同的事。”
不想变成傀儡。
敖青盯着这个人类看了半晌。对方身后的十台机傀正在安静列队,肩头蹲着一团橙红色的小火苗,身边立着一名白衣剑修。这支队伍奇怪得很,但刚才那半刻钟的仗,打得比青龙族的边防军还利落。
“跟我来。”敖青终于转身,“青龙殿的方向,我带路。见不见你们,是长老们的事。”
张云峰他们一行进入青龙域腹地,才知道什么叫木灵气的极致。
参天古木一棵接着一棵,最高的望不到顶,树冠在云层里连成第二片天。灵泉从崖壁上挂下来,飞瀑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凝出小小的彩虹。空气里的木灵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吸一口,四肢百骸都泛着暖意。
朱璃“嗖”地一下从张云峰肩头蹿了出去。
她能飞了,虽然只有半人高,飞得歪歪扭扭,但确实是飞。橙红色的小火球在古木之间乱窜,一会儿扑进灵泉的水雾里,一会儿去啄树上垂下来的灵藤,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分一分亮起来。
木生火。五行相生,在这里是最直白的天地法则。她体内那点残余的神火,被这满山满谷的木灵气温养着,像炭火偎上了新柴。
“这里的灵气比炎谷好多了!”她在半空里宣布,“本神鸟要在这里多待几天!不走了!”
“你前天还说炎谷的岩浆温泉天下第一。”
“本神鸟改主意了。神鸟改主意,天经地义。”
她一头扎进一台机傀的头顶,把那台可怜的机傀当成了移动了望台,指挥它“往左”“往右”“飞低点”,机傀没有情绪模块,但张云峰总觉得它的灵路运转声里透着一丝无奈。
偶尔有木灵气凝成的小光球从树叶上滴落,她会追着光球扑过去,扑空,摔在树叶上,再接着追。
队伍继续深入。张云峰落后半步,检查着机傀的行进参数,凌清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那只小朱雀。”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她跟你的关系,比你说的更近吧?”
张云峰脚步没停。
“她是我的伙伴。”
凌清寒看了他一眼。
伙伴。她想起南域战场上的传闻,五十台机傀全线压上的时候,他把最后一台留在了这只鸟前面。
她没再追问。
只是她的目光,在张云峰的衣兜上停了一瞬,兜口露出几根细小的赤金色绒毛,是那只小鸟从前的颜色。
有些答案不需要问,看就够了。
变故是在黄昏时分来的。
青龙殿的方向,传来一阵异样的灵力波动。
不是战斗,这一道却异常规整,一圈,一圈,像某种巨大的门扉正在缓缓转动门轴。整片古木林的木灵气都随之共振,树叶无风自摇。
张云峰神识循着波动探过去,图鉴里出现探查的信息——青龙殿,龙骨秘境入口,开启中。这秘境六十年才开一次。
敖青猛地停住脚步,龙首霍然转向青龙殿的方向。
“龙骨秘境……”他的声音里缺少了一丝平稳,“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启?上一次开启才过去四十一年——”
张云峰望向青龙殿的方向。
参天古木的尽头,暮色四合之处,他终于看清了那座宫殿的真容,那不是一座建出来的宫殿。那是一棵活着的巨树,树干被掏空,内部修起层层叠叠的殿阁;树冠如一把翡翠色的巨伞,覆盖方圆数里的天空;树皮上的天然纹路纵横勾连,隐隐构成一座庞然大阵,青龙一族世代传承的木行大阵。
此刻,巨树根部,木属性灵气正绕着一点旋转、扩散,凝成一道翡翠色的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条长廊。长廊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暗。
那道规整的灵力波动,还在一圈一圈荡开,像一只沉睡了六十年的巨兽提前睁开了眼睛。
并且,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