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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了约半程时,湖心的弱水向下陷了一块。
白色长裙,长发如瀑,手中的长剑卡在两块瑞石之间,剑身散发着淡蓝色的灵光。
凌清寒。
她半个身子已经沉进弱水里,裙摆在水面上铺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云峰。”她抬头看他,声音和真人一模一样,“拉我一把。”
张云峰的水舟冲出了半丈。
不是他想动,是身体先动了。右手已经抬起来,分水层跟着他的动作往前倾,弱水被斥开的弧面几乎要碰到她的指尖。
他硬生生停住。
手指蜷回,水舟在离她一丈的地方定住。心跳快得压不下去,掌心却已经重新扣住了三层参数。
真的凌清寒在麒麟殿外。
眼前这个,是阵法照着他心里的牵挂捏出来的影子。
“我知道你是假的。”张云峰说,“可我还是想过去。”
幻象凌清寒看着他,眼里浮起一层水光:“那就过来。”
“不过去。”张云峰把水舟的方向调了半寸。冲动没有被压死,被导进了航线里,“你像她,我送你到岸。不上来。”
“你忍心看我沉下去?”
“不忍心。”他说,“所以才不能伸手。”
“若有一日,她真成了你的弱水呢?”幻象又问。
“那我就学水。”张云峰说,“不硬渡,也不逃。”
这句话出口,湖面的涟漪平了一寸。
幻象凌清寒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像她平日的冷淡,倒像冰雪初融。
“你通过了。”
幻象化为无数蓝色的光点,融入了弱水之中。湖面上的弱水在光点的触动下泛起层层涟漪,像是在为某个人送行。
张云峰站在弱水之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麒麟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把那句拉我一把原样记在灵晶板最后。阵法能用牵挂捏一个凌清寒,日后白虎也能用同样的法子捏别人。这一页,迟早用得上。
水舟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张云峰踏上了水行试炼的出口石台。
石台上没有人影。
只有中央那个水字古篆亮了一息,随后沉入石面。下一行小字从石纹里浮出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过关者,已自知。
玄武精魂在五行相印里沉了沉,像归位前最后一声应和。
红色光门在石台的另一端自己开了。灼热的气息涌出来,空气在高温中扭曲。
张云峰转头看向肩头。朱璃的火红色羽毛在红光中微微颤抖。
“本、本神鸟的火行考验,”朱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是那个吗?”
“你知道?”
“我不知道。”朱璃低下头。“但我听见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哭,用的是我的声音。”
张云峰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朱璃的脑袋。
“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进去。”
朱璃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往他的手指上靠了靠。
靠了三息,她又抬起头来,硬把翅膀撑开:“先说好。里面要是真有一个我,你不许只看她。”
“看你。”张云峰说,“一直都看你。”
朱璃这才满意,飞回他肩头站好。腿还在抖,火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红色光门的热浪扑面而来,她的羽毛却凉了半截。
光门深处,哭声停了半息,像在侧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