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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杀之道本就带着。白煞见惯了死亡,比谁都怕它,万年的孤独和反噬压垮了它,它选了最极端的路。”
“但它那颗肃杀精魂的核心,还没被虚能吞尽。若有人在最后一刻用化解它对的恐惧,它或许还回得了头。”
“但如果晚了——”
麒麟没有说完。张云峰已经明白了:白煞将彻底化为虚无,连精魂都不会剩下。
“这是它的弱点,也是它的悲哀。”麒麟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若有一天你对上白煞,在可能的范围内,给它一个机会。”
张云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尸无邪,白煞的追随者。而白煞本身,也不过是一个被死亡恐惧吞噬的古老生灵。
“我记住了。”他说。
麒麟真身缓缓闭上了眼睛。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土黄色的光芒从鳞甲内部透出。瑞气池液面翻涌,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它身下成形。
“最后一件事,托付。”
麒麟低下头,独角上的五色光华汇成一个光点。然后它的身体沉沉一震。
一声低沉的嘶鸣从喉间传出,平静,却决然。
从它的胸口,一枚精魂缓缓浮现。
土黄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表面符文细密流转。精魂悬在张云峰面前,暖光落在脸上,那是大地之力,承载万物、孕育万物的力量。
精魂入手温润,磅礴的土行灵气顺着掌心往经脉里钻,比玄武精魂还要浑厚数倍。他分明感觉到,这远超王级能有的量级,已经踏入圣级的范畴。再往深处感知,精魂核心盘着一道金色符文,气息纯净庄严,隐隐透出净化邪祟之意。这是五圣之首万年凝聚的全部精华。
“王级精魂不可猎取,圣级更是如此。”麒麟的声音虚弱下去,剥离精魂的代价正在显现,鳞甲上的光芒一层层暗淡。
“我将此魂托付于你,为封魔大阵,也为白煞。”
张云峰伸出手,精魂缓缓落入他的掌心。
温热,像大地在寒冬中保留的最后一丝暖意。
“五行相印,归位。”
精魂化为一缕土黄色光流,从掌心涌入丹田,五行相印剧烈震动。
中央位,终于被填满了。
五色光华在他身周同时绽放,金、青、蓝、赤金、土黄。
相生循环彻底贯通: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色首尾相连,成一只完美的五行圆环,缓缓旋转。
张云峰内视五行相印:木青龙王级中品,火朱雀王级上品,水玄武王级中品,金灵级巅峰,中央土麒麟圣级巅峰。五圣初成。相印深处,一方五行归元领域悄然张开,增幅、抗性、净化尽在域中;更深处沉睡着完整的五圣锁神阵,需五圣齐聚方能触发。
五行相印创立万年,这是第一次。
体内有什么东西轰然成型。五行灵气不再各自为政,它们成了一套完整精密的自循环系统,像五个互相咬合的齿轮,转动一个,其余四个自动跟随。
脚下的大地在回应他,土行灵气从深处涌入,与麒麟精魂共鸣。每呼吸一次,真元就恢复一分。
五种力量在体内第一次完整地转起来,金行在指节间铮鸣,水行沿经脉奔流,木行自骨髓里往外生,火行在丹田温温地烧,而土行托在这一切底下,像脚下凭空多了一整块大地。
从这一刻起,它们长在了他身上。
“大地之力。”张云峰低声道。只要站在大地上,他就永远不会枯竭。
昆仑墟外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兽吼,更像金属被极度扭曲时发出的尖啸。咆哮穿透层层祥云,在瑞气池面激起圈圈涟漪。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祥云深处走出。
只是意识投影。可即便是投影,那股威压也让朱璃瞬间缩成了红丸子。
白虎王,白煞。
投影是一只巨大的白色虎形,银白皮毛上流转着金色纹路,唯独一小块皮毛呈现不祥的黑色,缓缓蠕动,像活物一样蔓延。虚能侵蚀的痕迹。
白煞的金瞳看向张云峰:
“麒麟,你终于找到了继承者。”
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冰冷、带着一种压抑了万年的疯狂。
投影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麒麟圣魂的投影从张云峰身后浮现,金色眼瞳平静地注视着昔日的同僚。
“万年了,白煞。”投影的声音不高,“当年归位大阵开启,你转身就走。我不怪你怕死,可你看看你现在。”
白煞的金瞳缩了一线。
“我现在很好。”它说,“虚给了我第二条命。”
“命没有这么赊的。”麒麟说,“赊来的,早晚要还。”
“还?”白煞狂笑,笑声在祥云中回荡,像无数把刀刃在碰撞,“等我拿到五圣之力,把肃杀换成虚无,我就什么都不用还了。”
“五圣归位那天。”投影静静地看着它,“我会让他等你。”
白煞的笑声停了半息。
它没有再说话,金色的身影缓缓淡去,只留下一缕黑气,在瑞气池上空久久不散。
麒麟真身最后看了张云峰一眼,身体越来越透明,剥离精魂的代价,是意识也在消散。
“它还有一线本心未泯。”麒麟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时间不多了。”
“封魔大阵,只能再撑约三十年。”
“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完成真正的五圣归位,大荒将万劫不复。”
它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瑞气池上空回荡:
“替我,给白煞带一句话。”
“告诉它,老朋友还在等它回头。”
朱璃慢慢从红丸子里舒展开,探出小脑袋,看向麒麟消散的方向。
“它走了。”
“嗯。”
“张云峰”
“嗯。”
“三十年,够吗?”
张云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按了按丹田,五行圆环不疾不徐地转着,每转一圈,五色光华便亮一分。
“够了。”他说,“三十年后,回来把这笔账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