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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主动催动那股残韵。
只是照常打坐、照常推演、照常净化。该来的,自然会来;不该来的,求也没用。
第七天的夜里。
变化来了。
修复过程中,五行归一的残韵一点点渗入丹体,金丹表面的太极纹路在缓慢地变化、延展、重组,直到某一个临界点,一声。
张云峰猛地睁开眼。
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快了至少半年。这里面有碎片共振的推动,有五行归一残韵的催化,不是纯靠自己修上来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没有犹豫,立刻盘膝坐定,神识沉入丹田。
金丹在旋转中裂开。不是碎成渣,是像种子发芽一样,从裂缝里拱出一点极小的、金色的嫩芽。嫩芽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舒展、成形,化作一个极小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盘腿坐在丹田之中,周身环绕着四色光华,外沿缠着一缕极淡的金色。
元婴。
整个过程,没有冲天的光柱,没有天降的异象。
只有谷地残余的五行之气,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向营地中央汇聚。青龙的木气、玄武的水汽、朱雀的火气、麒麟的土气,还有一缕极淡的金行之气,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像倦鸟归巢,钻进他的身体。
排斥场随之一沉一涨。
三十丈的范围,先向内收缩了一丈,然后又缓缓扩张回去。像呼吸。
苏沐晴在帐篷外感觉到了异动,探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
一炷香后。
张云峰睁开眼。
元婴初期。
精神力三阶。
机傀指挥上限,三百台。满编。
他握了握拳。经脉里的裂纹被新生的元婴之力修补了大半,识海的创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丹灵气枯竭的状态一扫而空,而且整个池子扩容了。
感知也不一样了。推演铺开,百丈之内每一台机傀的灵路状态、每一处虚能残渣的位置,清清楚楚地浮在意识里,像一张终于补齐了分辨率的图纸。
但金位虚悬。
元婴成形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五行相印里,金行那一格是空的。庚金剑意顶在那里,像一根临时撑着的柱子,但终究不是精魂,不是白虎。
五行归一的三十息,是靠朱璃涅盘之力硬撑出来的。但那只有一次。
要真正的五行圆满,还差一口白虎精魂的气。
白虎。白煞。
他想起幽都老祖临死前的那句话。金位虚悬,这根本不是圆满。
老家伙,说的没错。
接下来两天,他把元婴期的感知重新校了一遍。机傀的灵路状态在识海里一目了然,哪台该修、哪台该拆,扫一眼就有数。
苏沐晴看着他做完这些,什么都没问。把一张手画的布防图塞给他,上面标着尸幽宗残部最近三天的活动范围,精确到每一条山沟。
当天夜里,他去了养疗帐篷。
凌清寒躺在那里,呼吸平稳,面容安静,眉心那粒豆大的光点,安安稳稳地燃着。
她在落风谷养伤,比跟着他长途跋涉稳妥。
我去昆仑。他在床边站了很久,才开口,碎片在那,救你的东西,应该也在那。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他伸手,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等我回来。
帐篷外,夜风很冷。他在谷口站了一会儿,看北方的地平线。昆仑山的雪峰在云层下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两件事,一个地方。救凌清寒,找碎片。
怀里,那颗朱雀蛋贴着心口,蛋壳微温。涅盘的余温散得慢,像烧过的炭。蛋身安安静静,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他隔着衣料把蛋按了按,贴身放好。
路怎么走,带多少人,明天再定。
他不知道昆仑墟里等着他的是什么。是瑶池,是碎片,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