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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之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张云峰踏出石壁的最后一刻,脚下的地面从冰硬的岩石变成了柔软的金色土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不像灵气,也不像妖气,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
祥瑞之气。
他站在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中。抬头,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金色雾气在头顶缓缓旋转;低头,脚下是金黄色的草地,每一根草叶上都挂着一颗微小的光珠,像凝固的晨露。
四面八方,都是这种金色的世界。
张云峰没有说话。
进墟之前,他把胸口口袋里那颗朱雀蛋移进了道珠。道珠对同源之物的温养,胜过任何万物。
元婴在丹田中自行吐纳,每一息都吸进一缕空气中的祥瑞之气。道珠静静悬浮在元婴上方,那枚拳头大的朱雀蛋依偎在道珠旁,蛋壳表面的赤红色纹路随着气息流转而微微发亮。
祥瑞之气顺着道珠渗入蛋壳。
蛋没有神识波动,没有任何回应,像一颗沉睡着的火种。
但张云峰能感觉到,蛋壳深处那缕本命神火的律动,比来时稳了一丝。
这里的灵气纯得惊人。土行的极致,几乎不含一丝杂质。麒麟精魂在相印中躁动,感应指向正前方约十五里。丹田中的两块碎片共振强烈,而共振的中心点上,还浮着另一缕气息。
先天母液,和那块碎片在同一个位置。
张云峰定了定神,迈出脚步。
昆仑墟的内域,比外域更加壮观。
他沿着一条金色的道路向前行走,道路两侧是高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符文。符文的内容他已经能大致辨认,记载着某种古老的阵法原理。
道珠的探测无声铺开,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
这片地下空间比想象中更大。不止一层,像一个巨大的地下城市,层层叠叠,向更深处延伸。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阵法保护,阵法的核心就是那些石柱上的符文。
张云峰在一根石柱前停住。
石柱上符文记载的是一段偈子,而非阵法。
珠裂于天,散于九野。沉于极寒,眠于积尸,藏于圣墟。九曜重圆之日,封魔之门重启。
没有地图,没有清单,只有三句影影绰绰的话。
张云峰把这三句在推演里过了一遍。极寒,北荒冰原,第一块得来之处;积尸,万尸大阵的阵眼,第二块;圣墟,麒麟气息盘踞之地,昆仑墟。
三句,对上三块。
最后那句才是分量所在。九曜重圆,封魔之门重启。收齐九块碎片之日,就是封魔大阵再起之时。寻宝和封魔,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件事。
张云峰继续向前走,道路越来越窄,石柱越来越密。空气中的祥瑞之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实质化,像一层金色的薄雾贴在皮肤上。
道珠里的朱雀蛋壳纹路上,赤红色的光泽愈发均匀。本命神火的律动稳了一分又一分,但始终没有醒转的迹象。
前行约十里,道路尽头出现一座大殿。
不是地面上的麒麟殿,这座大殿在地下,规模比地面上的麒麟殿更加宏大。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
浮雕上是个陌生人。
他穿着一身古朴的长袍,手中握着一颗完整的道珠。面容平静,眼中却有一种深深的忧虑。
完整的道珠。
张云峰走到门前,丹田中的碎片骤然共振。门上的符文随之亮起,和之前石壁上的反应一样。
门,缓缓开启。
殿内的景象,让张云峰停住了脚步。
大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阵法,完美的圆形,直径约百丈。阵法由九个小圆组成,排成一个更大的圆环。每个小圆中刻着不同的符文,其中三个是亮的,其余六个是暗的。
三个亮的小圆,对应已得三块碎片的方位。
一个在北方。
一个在中央偏南。
一个在脚下。
而在阵法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中,有一汪液体。
透明的、微微泛金的液体。
先天母液。
张云峰走到阵法边缘,刚要再迈一步。
九个小圆同时亮起微光,一道无形的壁障横在身前。气机顺着他的经脉探进来,冷冰冰地盘查了一遍,像在验明正身。
殿门两侧的浮雕随之活了。两只石麒麟从壁上探出半个身子,异口同声:
何物为万机之本?
麒麟留下的入门一问。答错了会有什么下场,张云峰不想知道。
他没有急着开口,把石柱上的伏羲文字、殿门的浮雕、九圆的排布,全部推演了一遍。万机之本,机者万变之枢。而万变之枢,在道珠,也在人心。
他最终说,技以载道,道技合一。
两只石麒麟对视一眼,缓缓缩回壁中。壁障无声消散。
张云峰走到阵法边缘,仔细观察。
先天母液只有一小洼,约莫半瓶的量,静静躺在凹槽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先天母液,上古遗存,天地精华凝成,非人工可炼,存量有限,不可再生。这一洼约莫半瓶,不多。但修复神魂、重塑灵基,靠的从来都不是量。
对于救凌清寒,足够了。
张云峰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将先天母液收进去。
液体入瓶的一刹,整个大殿微微震动了一下。
然后,阵法中央的地面裂开一条缝。
裂缝中,一块金色的碎片静静躺着。
另一块道珠碎片。
张云峰伸手去取。
指尖距碎片还有三寸,祭坛上九个暗纹小圆齐齐亮起,一道温润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的手托开。丹田中的两块碎片剧烈共振,渴望隔着血肉往外涌,却始终够不着那最后三寸。
碎片认得他。但这座阵,不放。
他又试了两次,推演把九圆的纹路翻来覆去算了十几遍。答案只有一个:这不是蛮力能开的锁。阵眼深处沉着一缕剑意、一缕兽息,像两道沉睡的守卫。取碎片,得先过守卫那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