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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行的队伍走了整整三天。
昆仑墟的黑风被甩在身后千里,天穹重新变得清明,极光像被风吹薄的纱,在最高处缓缓流转。
这一日傍晚,队伍在一处避风的冰坳宿营。
张云峰盘膝坐在营地边缘一块巨大浮冰上,双目微闭。极光在天上静静流着,把雪地染成幽蓝。体内五行循环已经彻底闭合。
朱璃蹲在张云峰身旁,歪着脑袋看他,很少见他这样安静。
“五行圆满……”她小声说,“连我都能感觉到。白虎的金气和我的朱雀火气在互相滋养,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
张云峰没有睁眼。
他正在识海中,重新梳理自己的力量。
五行相印已然圆满闭环。
张云峰凝神内视,五枚相印在丹田之中交相流转,气息各有千秋。
金行最为沉凝,白虎的杀伐剑意沉沉压在阵眼正中,如同千锤百炼的千年寒铁,厚重肃杀,不怒自威。
火行光芒炽盛,朱雀圣级的神火已然火候圆熟,融融暖意漫过周身经脉,每一缕火焰都带着滚烫的生机。
土行底蕴最为雄厚,麒麟圣级之力如隐于地底的崇山,默默承托住整套五行循环,稳住所有力量的根基。
水行气息幽邃暗沉,玄武王级中品的力量似深海暗流,静默汹涌,深不可测。
木行色泽最淡,青龙王级初品,尚且处在生长淬炼之中,丝丝缕缕青嫩灵气缓缓渗出,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滋养周身。
五行相生,环环相扣,再无半分缺口。
攻击时,五行轮转,一击可叠五相之力。防御时,五行互补,一行受创,其余四行自动补位。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五种属性终于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整体。
张云峰睁开眼,右手缓缓抬起。
“白虎裂天。”
金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金色巨刃。刃身不是普通的锋利,里面流动着无数细密纹符,那是白虎万年杀伐衍生出来的印记。
巨刃斩下。
刃身两侧的风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刃过之后,前方高耸的冰崖先安静了一息。紧接着,从崖顶往下,一条金线缓缓亮起来,像有人拿着尺子一笔描过,然后冰崖才顺着那道线裂开,上半段崖体轰然滑落,砸在冰原上,冲击波把周围的雪卷成一圈白浪,推着雪沫滚出去数十丈远,碎成漫天冰晶。
“单体最强。”张云峰收回手,金刃化作光点消散,“金气凝练程度,比四象并存时,高出三倍有余。”
他再抬手。
“千刃风暴。”
数百道金色刀刃从他身周爆射而出,在空中旋转、汇聚,形成直径三十丈的风暴。带着细密连绵的嗤嗤声,像几万把小刀同时刮过冰面。冰屑被绞得极细,细到成了雾,在极光下泛着金蓝色的光。风暴所过之处,冰原上留下的不是沟壑,是密密麻麻的切面,切面与切面之间纵横交错,像被万千利刃反复犁过。
凌清寒看着,目光微沉。
这一招的范围威力,已经接近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
“如果接入神网,统御机傀群。”张云峰心中暗道,“这一招,可以从空中覆盖整片战场,那就厉害了。”
最后,他闭上眼,再睁开。
“庚金神眸。”
瞳孔深处先浮起一层极细的金线,金线一根一根地亮,越来越密,然后整张瞳孔都亮了,金色从眼底漫出来。
世界在他眼中,骤然换了模样。
无数线条、节点、纹理构成的结构之海。每一块冰的晶格里哪一点应力最集中,哪里有涡旋、哪里会分流,全都清清楚楚。更重要的是,每一样东西,都显露出它最脆弱的地方。
“看穿万物结构。”张云峰低声说。
他转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玄锋。
在庚金神眸下,玄锋不再只是一架伤痕累累的机甲。裂痕应力从哪里开始集中、又往哪个方向延伸的完整路径;灵纹回路里哪一段效率最低、哪一处灵力传导损耗比设计值高,现在一眼看完。
“战场之上,是作弊神器。”他嘴角微扬,“工坊之中,是最顶尖的检测之眼。”
朱璃飞到他面前,翅尖的神火轻轻跳动。
“五行循环……”她感慨道,“以前四行转起来,总觉得有些许停滞。现在五行圆满,缺的那一点东西,终于补回来了。”
张云峰闭上眼,细细感受体内的循环。
五行相生,周行不息。
而在这循环最深处,忽然泛起一缕极遥远、极缥缈的共振。他的识海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头顶上方轻轻拨开了一条缝。
不简单是精魂之间的呼应。
还有更高一层的境界,在向他招手。
化神。
神网境。
张云峰睁眼,强行压下了突破的冲动。
“还不是时候。”
他的根基刚被五行之力灌满,循环尚未完全稳固,精魂融合还需时间。此刻强行破境,就像在未稳的地基上起高楼,哪怕成了,也站不久。
北域还有碎片。
二十五年倒计时还在走。
“先往北走。”他说。
凌清寒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的眼神变了。”她道。
“嗯?”
“金色。”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算闭眼调息,那层光也没有完全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