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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金乌部领地。
越往南走,空气越烫。
张云峰立在飞舟甲板,身后跟着苏沐晴安排的石敢,老幺两人。
青玄、朱璃一众战力皆留在自由城镇守。此番出使只带两名护卫,以示谈判诚意,也防大本营空虚遭人伺机偷袭。飞舟自自由城启程,一路向南,穿过三座凡人城镇,眼前铺开一片赤红色的荒漠。
荒漠上没有一棵树。地面干裂,裂缝里透出暗红的光,是地底残余的火行灵气。偶尔能看见半塌的妖族石屋残基,焦黑的断骨散落在碎石间,骨面上蒙着一层薄灰。
那是虚能蚀过的痕迹。
此地离北域还远,虚能的触手,已经悄悄伸到南域了。
越往南,灵气越浓,浓到近乎实质。空气被烤得扭曲,远处地平线上的景象像一幅被揉皱的画。飞舟受到火行灵气侵扰,舰身护罩震颤。张云峰分出一缕灵力,辅助稳住飞舟灵能回路,才勉强维持航行稳定。
身后石敢抹了把汗,压低声音:阁主,这地方的灵气烫得邪性。咱们的护甲才半天,外层灵纹就软了。
这个需要注意。张云峰说,回去告诉苏沐晴,南域用的机傀,装甲灵纹要按这个温度重算。
老幺问:阁主,金乌部连城门都不一定让咱们进,您还惦记着他们家的订单?
订单是其次。张云峰望着地平线,南域是魔族北上的必经之路。金乌部若不肯归附,联盟南疆防线便会留下致命缺口。
金乌部以太阳真火立族。整片领地的灵气,都被历代妖王改造成了火行。
三天后,一座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全部用赤铜浇筑。正午烈日倾泻而下,整座城池泛出熔岩般赤红的辉光。城门上方刻着一只三足金乌,展翅,衔日。
金乌城。
城门守卫是两名金乌族战士,人形,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手臂上覆着薄薄一层金色羽鳞。
人类?左边的守卫拦住他,语气不善,金乌部不欢迎人类。
张云峰取出一枚玉简。
请转告金乌王。自由城机巧阁张云峰,专程递交联盟邀请。
守卫接过玉简看了两眼,冷笑:联盟?又一个来送死的。
他转身进城。半刻钟后,城门打开。
金乌王同意见你。只给你一炷香。
金乌部的大殿没有屋顶。
八根赤铜柱撑起一方天井,柱顶托着一块巨大的日轮铜盘。阳光直射铜盘,再折进大殿中央的王座,凝成一圈刺目的光晕。
金乌妖王坐在光晕里。
逆光,看不清面孔。只看得见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双臂覆满浓密的金色羽毛,头顶隐约浮着一圈火焰虚影。
化神中期。
他全然没有收敛自身灵压。殿内热度远胜殿外,这份灼意并非来自天时,而是灵压本身裹挟的焚灼之力。
张云峰。金乌妖王嗓音低沉浑厚,话音落下,隐隐裹挟一股炙人的沙质感。你就是那个造铁傀儡的人类?
自由城的事我听说了。三千台机傀,一人控千台。他停了一停,不错。
张云峰把玉简放上王座前的石案。
联盟的具体方案都在里面。人族、妖族,联合抗魔。
金乌妖王没有去碰那枚玉简。
抗魔。他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像在嚼什么苦的东西,抗魔。白虎当初,也是这么死的。
殿内一片沉寂。
张云峰没有接话。他知道金乌妖王要说什么。
白虎王,五大圣兽之一,半步炼虚。被虚能侵蚀近四成,最终自剜本命精魂,万年修行凝为一枚精魂。妖王尚且如此。它留在北域的旧部,那些中低阶族人,在失去妖王之后被虚能逐个傀儡化。曾经的圣兽部族,变成了虚能的傀儡军团。
白虎的旧部,现在还在北域游荡。金乌妖王的声音更加低沉,一千台机傀,你能控制得住。虚能你控不住。你的铁傀儡挡得住魔族大军,却挡不住虚能侵蚀。一旦被污染,你的机傀会变成对付你自己的武器。
我已经有应对虚能的方案。
方案?金乌妖王终于抬起头。光晕中,一双金色竖瞳直视下来,你一个化神初期的人类,跟我谈方案?白虎可是半步炼虚。
张云峰脚下纹丝不动,“若是单打独斗,它不会落得那般下场。可那时它孤立无援,没有情报,没有后援,更没有可以并肩的盟友。”
他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
“联盟,是集合万族之力,共同扛下这一场浩劫。”
金乌妖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阳光下,金色羽毛在光里几乎透明,头顶的火焰虚影腾地涨大一圈。
灵压如山崩。
巧言令色。
“是实情。”张云峰说道,“王上可以不信我张云峰,但有些现实,却不能视而不见。”
“什么现实?”
“三百年前血焰便踏足过这片土地。这一回他若是再来,带来的不会是使者,而是铺天盖地的大军。魔族不会留给金乌部再次抉择的余地。”
光晕里,那双竖瞳眯了起来。
你在威胁本王?
“我只是道出事实。”张云峰稳住气息。
“妖族,用不着人类施以恻隐。”金乌妖王声调骤然抬升,怒意顺着灵压向外漫开,“金乌部的命运,轮不到人类来定夺。”
“这并非恻隐。”张云峰声音不高,字字清晰,“这是一场对等交易。贵部出火行兽核与妖兵战力,我机巧阁拿出机傀与炼制之术。若胜,战利品双方共享;若是战事不利,彼此也留有抽身自保的余地。”
好一个各自撤退。金乌妖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毕方、夔牛、青丘,都答应你了?
毕方部我计划前去磋商。其余各部,我会一家一家登门走完。
所以先来了金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