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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巫族南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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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城的北门,整整敞开了三日。

这三天里,苏沐晴手下的账房就没歇过。粮草、药材、灵石、帐篷布匹,一车接一车源源不断运往北门。守城机傀轮换了岗哨,北门外的官道早早清扫平整,就连饮水槽,也新砌了两排。

能叫自由城提前三日开城等候的,寥寥无几。

张云峰立在城头,远眺北方的地平线:“巫族来了多少人?”

苏沐晴声音平淡:“探子回报,三千多口。大多是老弱妇孺,能上阵搏杀的,不足五百。”

“这批粮草药材一出,府库又要紧上几分。”她抬眼,“夔牛部的兽核要下月才能送到,这半个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再难也得接下。”张云峰道,“先熬过这三天再说。”

“他们从何处来?”

“巫咸山,北玄武域的最北端。”

张云峰默然。

他知晓巫咸山。那是巫族的故土。上古万族大战之前,巫族便定居于此,以符咒通神,以骨血记史,鼎盛之时,就连圣兽部族都要敬他们三分。大战落幕,巫族封山隐世,整整三万年,从未离弃祖地半步。

祖地,便是巫族的命根。

能逼得整个部族举族迁徙南下,只会有一种可能。

“虚蚀往外扩了?”

“嗯。”苏沐晴合上账册,“巫咸山周遭的裸岩已经开始崩碎,由内而外,一点点烂掉。”

那无声无息吞噬万物的虚蚀,终究还是触及到了巫族的根基。

午后,巫族的队伍终于出现在官道尽头。

三千族人迤逦而行,安静得如同一条缓缓流淌的河。队伍最前头,几名老人拄着木杖,佝偻的身影在热浪里微微摇晃;身后是怀抱孩童的妇人,再往后,是背负行囊的青壮。巫族之人大多生着一双浅灰色瞳仁,脖颈、手腕挂满骨饰,行走之间骨片相撞,叮叮轻响,成了这支死寂队伍里仅有的动静。偶有孩童忍不住啜泣,便会被母亲迅速捂住嘴巴。满道只剩下砂石地上沙沙的脚步声,与木杖点地的笃笃闷响。

队伍中段,数位老人紧紧抱着尺许长的木匣。张云峰放出神网扫过,感受不到半分灵力波动,那些带不走埋在故土的先祖,便收在匣中,随族人一同逃难。

山已经毁了,总要带走一把祖地的土。

队伍末尾,一辆无帘的黑色木车缓缓行来。

车上盘坐着一名瘦高老者,灰白长发垂落肩头,皮肤粗糙皲裂如同老树皮,手腕绕着一串磨得莹润的骨珠。他双目紧闭,嘴唇微微翕动,无声诵念着古老咒文。

队伍在城门前十丈停下。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瞳仁蒙着一层雾似的灰,没有明确的落点,目光落过来时,好似能洞穿人心。

“自由城的主人。”老者嗓音沙哑,如同干裂河床被风拂过。

“我是张云峰。”

“巫咸。”老者自报名号,“巫族大巫。我族想要借道南下。”

“请进。”张云峰侧身让出城门。

巫咸却没有迈步。

“我有几句话,要先说。”

他慢慢从木车上站起,身形佝偻,好似老树在风中弯折。站直之后,目光沉沉落向城内分列两排的玄铁三号机傀,上百具铁躯静静伫立,灵路流转幽幽微光,如同沉默肃立的兵士。

巫咸目光沉沉,看了许久。

“这些铁打的物件。”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张云峰没有插话,静待后文。

“铁骨坚甲,也拦不住‘虚蚀’。”

张云峰心中了然。

“我明白。”张云峰回道,“所以,我手中也有应对‘虚蚀’的手段。”

巫咸灰色的眼眸微微一眯,没有追问,抬步踏入城门。

张云峰以机巧阁的名义安置巫族众人,三千人口尽数安顿在城南荒地,这片建城之初预留出来的缓冲区,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帐篷、粮食、药材、净水,全部由机巧阁供给。

苏沐晴有点为难:“存粮只够他们撑半个月,药材勉强维持一月。若是他们还要继续向南赶路,路上还得再增补物资。”

“全部照给。”

苏沐晴抬眼看向他,带着几分诧异:“你何时对陌生人这般慷慨?”

“他们是流离失所的逃难之人。”张云峰望向远处正在搭建帐篷的巫族族人。

苏沐晴不再多言,提笔签下物资调令。

安置区很快支起一大片灰白色帐篷。巫族搭帐不用木桩,削尖的兽骨直接扎入土中,兽筋搓成的绳索扯紧,帐篷便稳稳立住。

巫族不愿白白接受馈赠。当天下午,巫族巫医便在安置地支起摊子,免费为城中百姓问诊。手法奇特,银针蘸上草药灰落下,却每每见效。几名巫族青壮,也主动找到管事的弟子,比划着询问城墙塌方的地段,是否需要人手出力。

傍晚时分,巫咸派人来请张云峰过去。

帐篷之内油灯摇曳,巫咸盘坐毯上,面前摆着三枚骨制符牌。符牌通体灰白,表面刻满细密繁复的古老纹路。

“你赠我族粮草药石。”巫咸开口,“我没有什么奇珍异宝作为回报,这三枚巫骨符,是巫族世代相传的本事。”

张云峰拿起一枚,触手冰凉,一缕极淡的精神涟漪散开,仿佛远方有人低声念诵听不懂的咒语。

他心知这符骨取自人骨,却没有开口发问。

“此物有何用处?”

巫咸将三枚符牌往前推了半寸:“你那些铁傀儡,靠一张魂网相连。利刃斩不断这张网,可咒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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