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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裂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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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部那名中毒的弟子刚刚走进住的院子。

灯下,他垂手看着不停震颤的手掌。经脉灵力节节滞塞,一股阴冷寒气自丹田爬向脊骨。他张口想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躯一沉,轰然跪倒。

同院的毕方翎被响动惊醒,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刚触到脉门,面色陡变。弟子腕间爬着暗金色斑纹,底下隐有灼烧焦痕。

“火毒?”她脱口而出。

毕方、金乌鏖战三百年,这火毒征象她再熟悉。骨血里的认知告诉她,腕上暗金斑纹、经脉焦损,正是金乌火毒入体之兆,可她心底不愿相信。

另一名弟子急奔去请医者,廊道脚步声惊醒半片屋舍。机巧阁值守暗哨当即封死小院,不许任何人进出。

天色未明,消息已传遍客舍区。毕方弟子深夜毒发、昏迷重伤,医者查验,毒素侵脉,所幸性命无忧。

流言随之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是金乌火毒,昨日夺得魁首的正是金乌部的金烨。”

“擂台之上结界隔绝,怎么会有机会下毒?”

“未必非要在擂台动手。英才会三日,金乌与毕方子弟曾在宴帐碰杯,杯盏交错之间,谁又能看清暗中手脚?”

“别忘了三百年前南三岭旧怨,金乌部曾折损七百族人在毕方手中。”

无人拔刀相向,客舍区的灯火下,却处处压着低声私语。天未破晓,金乌居所外已聚了一圈观望之人,虽无人寻衅,目光却如审讯一般。毕方小院门口,两位长老亲自守着,细查每一张生面孔。厚土宗、丹符宗子弟结伴而行,不敢独自走动。昨夜宴帐留下的长桌仍在,残酒未收,路人纷纷绕道。

毕方翎在院中站了整整一夜。

脑海反复回放昨日金烨夺魁,自己率先起身鼓掌的画面。倘若真的是金乌部暗中下手,那一记掌声便等于狠狠打在自己脸上。可三日相处下来,金烨举杯时那句赞叹毕方火焰的话语,又全然不似伪装。她不愿仅凭揣测定夺,索性不采信任何人的猜测,静静等候验毒结果。

各族领队连夜召回子弟,院外加设守卫。毕方部长老两度想去金乌住处对峙,都被机巧阁巡哨拦了下来。金烨则把六位师弟锁在屋内,独自静坐至天明。

猜忌如同潮湿的雾气四处弥漫。昨日还围坐宴帐开怀痛饮的少年,今日相见,下意识便隔开三丈距离。

张云峰卯时接到急报。

他本就一夜未眠,昨夜盛会散场,神网一直维持实时巡场,他紧盯全场灵力异动,当时只见到一片欢闹的气息,便稍稍松了心神。

方才那一丝松懈,顷刻压成重石。他赶到毕方院落,苏沐晴已候在院中,脸色沉如寒铁。

她手中摊开一卷簿册,正是复赛那日无名递交过来的密探盯梢记录。

“之前我压下线索,想等更多幕后破绽。如今毒祸已生,不能再等。”苏沐晴声音冷硬,“就是这七人。”

张云峰扫过簿册,神色一凛:“神网只能够实时监测,不能回溯过往画面。毒是关键,一旦毒理判断出错,我们所有推断都会全盘走偏。”

负责验毒的是丹灵儿。

她走入屋内,众人自觉让出通路。丹灵儿落坐病榻边,三指稳稳搭住中毒弟子的腕脉,闭目凝神。十息之后,她缓缓睁开双眼。

“表层是金乌火毒。”她沉声说道,“暗金斑纹,焦痕侵脉,火候路数看上去分毫不差。”

屋内几名毕方族人呼吸骤然粗重。

“但是。”丹灵儿抬指,“金乌火毒凶烈,焚脉无迹,斑纹本该杂乱四散。你们看他腕上纹路。”

她托起那弟子手腕,灯火下,暗金纹路边缘齐整,一圈圈顺着腕脉有序盘绕。

“真火烧出来的伤不会这样。这层痕迹,是人为伪造的障眼假象。”

丹灵儿凝起指尖,一缕细若发丝的南明离火探入经脉,不猛攻内腑,只贴着斑纹缓缓烘验。她凝神感知毒素流转,片刻才继续催动火息。暗金色斑纹如同被高温烤化的漆皮,一片片剥落下来。

漆皮之下,是触目惊心的漆黑。

一股阴冷歹毒的气息顺着火苗反向反扑,丹灵儿指尖一阵发麻,手中火苗险些直接熄灭。她迅速收力,沉声开口:“底下藏的不是火毒,是阴寒毒素。表层这层金痕,只是用来掩人耳目。”

满屋之人尽数看清了那一层黑色。

“阴魔毒。”丹灵儿收回手,声线转冷,“藏在伪造火痕之下,属慢性毒,入脉三时辰方才发作。外层仿金乌火毒迷惑查验之人,内里,才是真正的杀招。”

她起身扫过众人。

“魔族所为,意在嫁祸金乌,一石二鸟。倘若毕方、金乌因此决裂,宴帐这几日好不容易维系的和解,顷刻间便会粉碎。”

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毕方翎第一个回过神,转身快步出门,直奔金乌部的住处,要把真相告知对方。

张云峰当即催动神网铺开全域灵力侦搜,并第一时间传讯影阁。不多时,无名携卷宗赶至。这两日影阁自行盯紧那七名可疑之人,暗哨记下各人出没时段、走动路线,连同昨夜宴帐里人群站位、动静时序,一一录在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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