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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英才会·曲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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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道登上北门城楼。官道隐于夜幕,返程火把尽数熄灭,只剩界石在月下泛着惨白。魔俘的话在脑中响起:你们大荒的下一代,我们都记住了。

记住便记住。张云峰暗忖,大荒后辈,亦记下魔族。

回到机巧阁,案头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清瘦利落:

“亥时三刻,碎石滩。切磋。”

没有落款,也无需落款。

亥时三刻,碎石滩。

月色洒落,滩上碎砾泛着惨白。十台玄铁四号布成雁行阵,护罩全开,幽蓝光膜如同滩上十只倒扣巨碗。这是张云峰从城防序列调出来的,她点名要他手上最强的机傀,他便尽数布置在此。

凌清寒立在阵前,白衣抱剑。

张云峰落座礁石。她如今只是金丹巅峰,受牵梦引后遗症桎梏,丹道冲婴无望。十台元婴级机傀能否困住她,他并无十足把握,他好奇的是她破阵的手段。

“开始吧。”

长剑出鞘,并无冲天剑光与狂暴气浪。她上前一步,剑尖轻点第一台护罩,轻如叩门。

第一击,护罩纹丝不动;第二击,光膜漾开涟漪。不等第三剑出手,人已掠至第二台机傀身前,身后第一台护罩悄然熄灭。

张云峰微微坐直。他看得明白,她在复刻神网境探频、对频的思路:第一剑探护罩震荡频率,第二剑调和剑意与之共振,频率契合,护罩自会瓦解。

第二台三剑破去,第三台两剑,她已然摸透这批机傀护罩的共性。第四至第七台,一剑一台,护罩接连熄灭,节奏整齐如擂鼓。

余下三台骤然变阵。

接连被破七次,机傀核心阵纹自主调整,护罩交错变频,节律互相错开半拍。这是机巧阁秘藏的反对频对策,连机傀列阵士卒都不知情。

凌清寒阖眼一瞬。

三台机傀同时发难,炮光齐射,封死全部进退空间。寻常金丹遇上,便是死局。她并不闪避,迎着正中灵光径直上前。

剑尖点在光束核心,灵光炸开漫天流火。她自流火中穿行而过,衣角分毫未损,触碰的刹那,她已经对齐光束频率。

流火未落,她闯入机傀间隙。巨臂横扫卷飞碎石,她贴着臂甲侧身擦过,借横扫之势旋身,连出三剑,分别对应三种不同频率。

三道剑光一闪即逝。

三台护罩同时黯淡,机傀重重跪倒,膝盖砸进砾石,磕出六个浅坑。

十台机傀尽数被破,全程三十息。

滩头归于安静,月光铺在满地护罩残片,恍若退潮遗留的碎银。凌清寒收剑,走到礁石旁挨着张云峰坐下。

“你用了我的路数。”张云峰说。

“嗯。”

“何时悟出?”

她望向遍地残骸:“这一阵子你忙的时候。”

剑魂合一的漫长时日,她旁观他运转神网,调试万千节点。

“神网以神识为手,你把这套道理熔进剑中。”

“剑更快。神识要逐个摸排节点,剑只需一碰,便能记下频率。”

张云峰沉默片刻:“虽是金丹巅峰,你这一剑,元婴中期也要避让。”

“这一式,名叫定音。”凌清寒握剑微顿,“万法皆有其音。第一剑听音,第二剑定音,屏障便受我掌控。第三剑不必求快,落下便是终结。”

“是剑中看你布阵习得,需剑魂合一方能施展。”

“金丹之事呢?”张云峰问道,“你的金丹与剑心死死扣在一起。”

“扣死了,丹道冲婴无望。”她语气平淡,“我的道不在丹,而在剑。金丹被锁,剑却没有。今夜这十台机傀,便是剑给我的答复。”

张云峰取出一坛灵果酒,拍开封泥递过去。凌清寒抿了一口,眉头蹙起:“辣。”随即把酒坛塞回他手中。

张云峰饮下一口,入口清甜微酸,并未戳破。自剑中苏醒不过半载,人间百味,她还在慢慢捡拾体会。

夜风拂过,卷走机傀机体残留的余温。

“英才会的事我听说了。魔探投毒,影阁七擒三,依旧四人逃脱。”

“嗯。”

“各族人心难得聚拢一次,一旦散掉,再难重组。这笔账不能只算损失。”

张云峰侧目。她往日看事素来直取利害刀刃,这番话殊为难得。

“人心比剑道更难修。你们只修成一半,另一半攥在魔族手里。听说你要去古战场,那必须活着回来。”

一阵长久沉默。

“你等我放下。”

“我知道。”

“谢谢你没催我。”

酒坛搁在礁石之间,月光落进坛口晃起细碎光点。二人不再言语,唯有潮声阵阵,漫过整片碎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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