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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九婴遗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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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冷雾还缠在古战场的乱石沟里。张云峰一夜没睡,半跪在一块被虚蚀浸得发灰的大青石旁,拿炭棒在沙地上画灵力曲线。三艘飞舟停在谷外三里的雾里,三百台重机甲半数守舟,一百台玄铁四号改型在谷口外围列开,外壳上的抗蚀灵光薄薄一层,贴着甲面。

飞行机傀在黑雾里穿梭了一夜,数据经道珠汇总,九钉阵的灵力脉络在沙地上一点点显了形。

九道阵眼,八道是新埋的,纹路锋利,埋下去不超过两天。最靠谷底的那一道完全不同,纹路古朴,裹着厚重到刺骨的高阶虚能,是这方谷地几万年的旧物。

张云峰的炭棒点在八处新钉上,眉头慢慢收拢。

放在前世,这类手段他见过不少。这并非困杀阵,也不是用来锁死某物的封禁阵,而是一套暗中运作的被动侦测备案阵法。

只要有人踏入谷中,钉子就会抓取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灵能特征,将这份信号输送到谷底那道远古遗留的阵痕内。暗处的布设者能借此摸清来者的底细、修为与灵能本源。

“不能硬拆。”他炭笔一画,勾出八枚阵钉连向谷底旧痕的无形灵路,“阵钉持续捕捉入谷者的灵能特征,依靠灵能相位配对,实时传给谷底古阵存档。一旦暴力砸碎任何一枚阵钉,阵法判定遇袭,会立刻把我们所有人的灵能资料完整发送出去。

但这套传信,依赖相位精准咬合。只要错开半拍,收发信号无法匹配,整条链路直接失效。”

他指尖挪动沙上纹路,错开西侧两枚阵钉的灵力轨迹。

“微调这两枚的相位,登记链路就会锁死。不触发警报、不往外传情报,阵法本体完好,却成了哑巴。好比锁孔错位一格,锁没坏,钥匙也在,就是咬合不上。”

十余台小型飞行机傀悄无声息滑入灰雾,落地拨动地底灵韵。

数息之后,沙上八道灵动的灵力线条尽数黯淡。

阵破。无痕无迹。

张云峰站起身,望向谷底,心底戒备愈发沉凝。

“对方布阵等我们入局,却不碰碎片。”他低声研判,“不是不取,是取不得。实力远胜我们,却受桎梏牵制,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青玄持枪立在身侧,言简意赅:“下坡。”

队伍沿地势缓步下行。外围浅灰雾气逐渐化为浓郁黑絮,虚蚀步步加重。道珠实时推演:黑雾截断大半远程通讯,有效传讯范围仅剩五里。数十台飞行机傀升至雾层顶端,连成中继链路,持续回传侦查情报。

前方是三里宽阔的下沉盆地,谷底铺满液化虚能,墨黑浓稠,如沉淀千年的死水。此液不陷人身,却能啃噬一切灵能灵光,但凡灵力触碰,即刻腐蚀损耗。

张云峰在盆地边缘脚步微顿。

天然风化啃不出这种切面,这是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一刀削出来的。三千年前,有什么东西把一整座山的山顶切掉了,留下这只碗。

“看什么呢?”青玄问。

张云峰收回目光,“能把山削成碗的那位,不知道还在不在。”

话音落下的工夫,墨色的液面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越荡越急,粘稠的黑液向两侧轰然分开,翻涌的虚蚀黑雾冲天而起。一颗巨大的蛇头从液面下抬升起来,紧跟着第二颗、第三颗。九颗头颅依次破水而出,一颗比一颗抬得更高,鳞缝之间一边淌着冰蓝刺骨的水光,一边翻着焚蚀万物的赤红焰光。庞大的蛇身大半沉在液化虚能之下,五丈粗的躯体搅动得整座盆地黑水翻沸,细碎的黑色飞沫溅向四壁山岩,岩石接触的瞬间便滋滋消融,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九婴遗种。

道珠的评估落进识海:王级,虚蚀侵染不可逆。九头分控水火,鳞甲吸食虚蚀持续自强化。此地虚蚀九成二,对它而言是温床,每拖十息,它便强上一截。不可久战。

三颗火头、三颗水头交错摆动,余下三颗居中蛰伏,猩红竖瞳冷冷扫过阵列,虚蚀黑雾顺着它的呼吸向外扩散,周遭的黑雾浓度还在节节攀升。下一瞬,九颗头颅同时巨口大张。

九种不同频率的声波层层叠叠绞在一起,低处如海啸来临前地底呜咽震颤,高处如同烈焰熔炉爆裂轰鸣,合成一记狠狠砸在神魂之上的闷锤。

盆地之内,空气剧烈震荡,液化虚能的墨面炸开层层乱浪。最前排三台玄铁四号机甲护盾当场爬满蛛网裂纹,合金外壳咯吱扭曲,其中一台机甲支撑不住,半边护盾直接崩碎,虚蚀黑雾瞬间啃噬机甲肩甲,金属外壳飞快灰化剥落。

“护盾斜三十度!”张云峰的命令紧跟着砸下去,嗓音被神魂震荡扯得微微发哑,“不许正吃声波,全部把冲击卸到侧面!散开阵列,不要扎堆!”

百余台重机甲立刻调整姿态,护盾全部斜向偏转。狂暴的声波冲击撞在倾斜的盾面,被强行导往侧翼,裹挟而来的黑水柱随之反弹,大半泼洒在九婴自己一颗火头之上。水火本是同源虚蚀衍生,两相触碰当即剧烈对冲,升腾起大片灰白毒汽,那颗火头被自家黑水浇淋,黑焰猛地剧烈颤缩,痛苦地猛甩头颅。

可余下的水头抓住阵列调整的间隙,两道漆黑水箭骤然斜射,绕过机甲阵线直扑队伍侧翼。两台来不及调整角度的机甲被黑水擦中腿部,合金腿甲瞬间熔穿,沉重机体轰然栽倒在虚蚀液面边缘,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消融。

“它自身的火鳞,挡不住自己喷出来的黑水。”张云峰紧盯巨兽,高声传令,“一身共存水火两种本源,不是两份力量叠加,二者天生互相冲突,这是它与生俱来的破绽。但九头可以分头进攻,不能给它轮番交替释放水火攻势的机会!

朱璃骤然掠出队列,翼展不过三尺,南明离火在她身周炽烈燃烧,火光澄澈透亮。她凌空盘旋,专截蛇头喷射而出的黑水。滚烫的离火泼洒在呼啸而来的黑水柱上,黑水半空炸成滚滚白汽,汽浪顺着喷射通道倒灌回去,在那颗水头的咽喉之内闷炸开。

那颗水头剧痛狂扭,巨大的头颅狠狠砸向盆地地面,黑液四溅。可另一侧两颗火头抓住空隙,两道黑焰裹挟虚蚀,横跨半空直扑高空的朱璃。朱璃仓促振翅躲闪,依旧被鳞缝扫溢出来的脏黑焰流擦过翼尖,大片羽毛瞬间焦卷碳化,虚蚀毒素死死缠上伤口,她体内自愈灵力运转,愈合速度依旧被硬生生压缓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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