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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首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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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掌灯时分抵达,悬停南门外三里,就此寂然不动。

整座自由城的万纹固城大阵已然启封,淡金的阵幕笼罩城头,却刻意压敛外放灵光。城头值守交由机傀阵列承接;修士与阵师守在阵盘之前神识轮巡,轮流沉神调息,时刻保持神识链路通畅。所有人的感知,都遥遥锁定三里开外那团沉沉的血色魔元。

那艘生体楼船就悬浮在原处,分毫不动。

城下两万魔军铺展成阵,魔元洪流自南门向着地平线铺展开。阵中不闻魔鼓,没有号角,连挑衅的魔将都不曾现形。整片战场,只有魔元无声翻涌。

一名阵师以神念告诫身旁后辈:“魔军开战之前惯会释放魔潮扰动阵纹。今夜死寂,是在收敛自身信号,避免被我方灵路反探。”

后辈守在阵盘之前,神识扫过城外一片虚无,得不到半分有效回馈,只能握紧阵印,心神高悬。

张云峰立在城头,神识没有投放向地面魔潮,始终笼罩半空那艘诡异的生体楼船。

巨船是血肉魔元交织而成的活体造物。船身伴随宏大的魔元脉动缓缓起伏,肋骨般的生体甲板一胀一缩,缝隙之间淌过粘稠的魔元流。这般庞然大物浮空悬停,却稳得近乎诡异,垂落的血肉缆纹,不见一丝震颤。

它完全不在意城内的窥探与阵盘扫描。

张云峰在神念之中复盘前两夜交锋。

前两晚魔军数轮攻势,一道道血炎轰击万纹固城大阵的光幕,魔元震荡四野,每一轮都在天光将亮之时自行退去,城外只余下数十具魔躯残骸。城中绝大多数阵师,都将那两轮冲击视作兵力试探。

张云峰心中清楚,这个判断错了。

“调取前两夜全部攻防记录,把玄光玉碟送来城楼。”

城头各处灵路阵眼,早已将两夜以来的攻防变化尽数录入玄光玉碟。

几枚玄光玉碟悬浮案前,两夜攻防的立体幻景徐徐铺开。肉眼望去,万纹固城大阵的淡金光幕横贯城头,浑然一体,看不出半分破绽。玉碟剥离出能量频谱,半空便浮现出明暗不均的畸变纹路,那正是大阵灵路模组之间的拼接接缝。

张云峰神念拨动玉碟,反复跳转、重放一道道血炎撞向护城光幕的片段。老阵师立在一旁沉吟,先前还感慨魔军攻势刁钻,专挑城墙最难修复的灵路接缝下手,此刻望着盘中浮现的频谱,才恍然大悟。

整座万纹固城大阵由无数灵路模组拼接而成,依靠地下元晶仙石阵列持续供能。大阵始终启封,却不会时刻撑到峰值。若是处处强行拔高功率填补接缝隐患,库藏仙石转瞬便会被海量消耗掏空。常态之下大阵只维持均衡输出,那些接缝的暗伤,便掩藏在完好的光幕之下。

张云峰铺开整幅城防灵路总图,神念驱动对照玉碟回放的实况与能量频谱,飞快标记上百处轰击点位。凌清寒立在身侧,视线交替在图纸与悬浮幻景之间来回切换,眉头越锁越紧。

上百个标记,七成精准钉死在万纹固城大阵的灵路拼接缝隙。分段构筑的灵路,接缝是整座要塞受力最大,也最脆弱的死穴。余下三成落点,同样分布在接缝周遭半尺之内。

误差不超半尺。

两夜,上百记血炎轰击。战场上绝不可能靠蛮力打出这种机械般的精度。这是在扫描丈量整座城的大阵构型。

凌清寒的目光交替落在图纸与玉碟投射的幻景之上:“若是试探我方战力,进攻方向必会来回切换。连续两夜死咬接缝不放,他们究竟要采集什么?”

“要大阵底层的真实应答。”张云峰指尖虚点图纸,“魔元撞上万纹固城大阵的光幕,若是打在完好灵路上,反弹的波形恒定稳固;一旦击中拼接接缝,魔元回弹就会畸变衰减,符文自愈的速度也会变慢。侵蚀深度、灵路反弹阻抗、符文自修复速率,全部被对面楼船上的记录。轰击完好阵纹,得到的是固定死数据;轰击接缝,拿到的才是大阵运转的活情报。两夜上百次轰击,每一击,都是一次探测问诊。”

他声音清冷笃定:

“他们是在找大阵的漏洞。”

“今夜主攻何处?”凌清寒沉声问道。

张云峰指尖顺着图纸上一道道东墙灵路接缝一路勾画。这片墙段修筑年代久远,多处接缝历经岁月侵蚀,早已留下暗伤,数条老旧阵纹缝隙,最终尽数交汇到东门。他手指落下,重重把东门那处节点圈住。

“东门。灵路枢纽就在此处。整片东墙的接缝年岁最久,暗伤最多,前两夜魔军的探测轰击,大半也都落在这一片。漏洞已经摸排完毕,今夜他们要来冲击这处要害。其余所有方向,全是佯攻。”

调令借着灵讯阵纹连夜下发。

东门表层防御一切如常,阵机轮换、神识巡守,灵路输出功率不多不少。城内刻意散播虚假阵讯,对外宣称魔军主攻目标锁定西墙,东门仅作接应。假象做足。

玄铁四号残部一共四十台机傀,借着夜色,一台台悄无声息挪进门内第二条街巷。这批机傀是古战场断链一战抢救回来的残骸改装,甲身遍布裂痕,其中两台直接拼接不同残件勉强成型。它们紧贴墙根蛰伏,把核心灵能压至最低,和街巷地下预埋的禁制阵纹完成接驳。远远望去,就只是一排待检修的废弃战傀。

凌清寒亲自坐镇东门阵台。张云峰只传下一道死令:“只守,绝不许率先释放高阶剑元。放敌深入,触发禁制之后再行截杀。”

“放进来多深?”

“一整条街。”

凌清寒颔首。这个决定,意味着瓮城与前街的表层禁制要主动放开,任由魔元洪流灌入,让魔军判定枢纽已经被攻破。一旦伏机与地下阵纹启动慢上一瞬,东门灵路枢纽便会直接沦陷。

“高阶截杀由我亲自执掌。”

“但你不能抢先出手。”张云峰提醒,“你的剑,要留到他们觉得值得付出代价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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