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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树开花那天,二丫是第一个发现的。
她照例站在树下,仰着脑袋,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看。看了半个时辰,脖子都酸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看见了。
淡黄色的小花,藏在叶子后面,刚冒出头,米粒那么大。
她愣在那儿,盯着那朵花,一动不动。
狗娃来的时候,看见她那个样子,走过去。
“怎么了?”
二丫指着树上。
“花了。”
狗娃抬头看。
看了半天,没看见。
“哪儿呢?”
二丫说:“那儿。”
狗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使劲看。
还是没看见。
二丫急了,踮起脚尖,恨不得爬上去指给他看。
“那儿!那儿!就那儿!”
狗娃又看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
“哦。还真开了。”
二丫放下脚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第一个看见的。”
狗娃说:“你天天看,当然是你第一个。”
二丫想了想。
“那你也天天看,你怎么没看见?”
狗娃被问住了。
二丫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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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很快。
小月出来了,石头跑过来了,大牛也从屋里探出头。
几个人站在树下,仰着脑袋,一起看那朵花。
小小的,淡黄色的,藏在叶子后面。
石头说:“好小。”
小月说:“刚开,都这样。”
大牛说:“再过几天就多了。”
二丫点点头。
“我等了好几个月了。”
狗娃说:“谁让你等的?”
二丫说:“我自己。”
狗娃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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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花开得越来越多。
昨天还是一朵,今天就变成五六朵。再过两天,树上就星星点点全是花了。
二丫每天来都要数一遍。
“一个、两个、三个……”
数到后来数不清了,就不数了。
但她还是天天站在树下看。
狗娃问她:“都开了,你还看什么?”
二丫说:“看它们怎么变。”
狗娃不懂。
“花能怎么变?”
二丫说:“会谢。会结果。会长大。”
狗娃想了想,好像也对。
他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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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念念来了。
她站在远处,看着那群孩子围在树下。
二丫指着树上,跟狗娃说着什么。狗娃在听,偶尔点点头。小月带着石头在旁边,石头也仰着脑袋看。大牛一个人站在边上,也在看。
念念走过去。
“看什么呢?”
二丫回头,看见她,眼睛亮了。
“念念姨!你看!开花了!”
念念抬头看了看。
满树的花,淡黄色的,藏在叶子后面。
“真好看。”
二丫点点头。
“我天天看,看着它们一朵一朵开的。”
念念看着她。
“你天天看?”
二丫说:“嗯。从冬天就开始看。看叶子长出来,看花苞冒出来,看它们开。”
念念笑了。
“你真有耐心。”
二丫说:“我等柿子呢。”
念念愣了一下。
“等柿子?”
二丫点点头。
“开了花就会结果。结果了就能吃。”
念念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小念恩也是这样,天天站在树下看。
等花,等果,等秋天。
她伸手摸了摸二丫的头。
“等到了告诉我。”
二丫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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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孩子们回去了。
念念和小念恩坐在树下。
太阳照在树上,花的影子落在她们身上。
“二丫说她在等柿子。”念念说。
小念恩笑了。
“她每年都等。从春天等到秋天。”
念念看着她。
“像你。”
小念恩愣了一下。
“像我?”
念念点点头。
“你小时候也这样。天天站在树下看。看花,看果,看叶子变黄。”
小念恩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念念说:“那时候我问你看什么。你说,看它们怎么变。”
小念恩愣住了。
她看着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