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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娘的坟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
很小的一座土包,前面插着一块木板,写着她的名字。木板被雨淋得发黑了,上面的字也模糊了。
二丫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木板。
小念恩站在她身后,撑着伞。
雨还在下,细细的,落在伞上沙沙响。
二丫站了很久。
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青团。她中午没吃完,偷偷留下来的。
她把青团放在坟前。
“娘,给你吃。”
她蹲下来,看着那块木板。
“学堂我还在去。先生对我好。狗娃也对我好。小月、石头、大牛,都对我好。”
她顿了顿。
“我学会认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还会写你的名字。”
她用手指在地上划了划。
雨水把字冲掉了。
她也不在意。
“明年我还来。给你带青团。”
她站起来,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往回走。
小念恩跟在她身后。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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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二丫一直没说话。
小念恩也没说。
走到半路,二丫忽然停下。
“先生。”
小念恩看着她。
“嗯?”
二丫说:“我娘能吃到那个青团吗?”
小念恩想了想。
“能。”
二丫抬起头。
“真的?”
小念恩点点头。
“真的。她看着你吃,就知道了。”
二丫想了想。
“那她高兴吗?”
小念恩说:
“高兴。”
二丫笑了。
那是她娘走后,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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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清明,雨
今天清明,下着细雨。
二丫站在门口看雨,狗娃拿了一把破伞。
两人挤在伞下往学堂走。
伞漏雨,但比没有强。
石头被娘送来,头发全是水珠。
小月拿帕子给他擦。
大牛没伞,淋湿了。
狗娃把破伞借给他。
他说明天还。
念念姨带了青团来。
孩子们一人一个,蹲在屋檐下吃。
石头吃得满脸都是,绿绿的。
下午二丫说想去看看她娘。
去年清明前走的,没去上坟。
我陪她去。
山坡上一个小小的土包,一块木板。
她蹲在那儿,把青团放在坟前。
她说娘,我给你吃。
她说学堂我还在去,先生对我好。
她说我学会写你的名字了。
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一路没说话。
走到半路,她忽然问,我娘能吃到那个青团吗。
我说能。
她说那她高兴吗?
我说高兴。
她笑了。
她娘走后,第一次笑。
雨还在下。
细细的,沙沙的。”
写完,她合上本子。
窗外,雨还在下。
远处山坡上,那座小小的土包,淋在雨里。
坟前的青团,被雨打湿了。
但二丫知道,她娘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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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完”
段评彩蛋:
·清明下雨,二丫站在门口看读者:她在想娘
·狗娃拿破伞,说漏就漏比没有强读者:狗娃的实用主义
·两人挤在伞下往学堂走读者:他们一直在一起
·大牛没伞,淋湿了读者:大牛的家让人心疼
·狗娃把伞借给他读者:狗娃的善良
·念念带青团来,二丫说好吃读者:清明的味道
·下午二丫说想去看看娘读者:她一直记着
·她把青团放在坟前,说娘给你吃读者:这一幕让人泪目
·她说学堂我还在去,先生对我好读者:她在告诉娘,她过得好
·她说我学会写你的名字了读者:最好的告慰
·回去的路上她问娘能吃到吗读者:她不确定,但想确定
·小念恩说能,她笑了读者:她娘走后第一次笑
·雨还在下,细细的沙沙的读者:清明
·下章预告:谷雨
——马勇
2026.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