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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醒来的时候,屋里亮得晃眼。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以为天已经大亮了。可窗纸透进来的光不是平时那种白,是带着银色的,刺得眼睛疼。
她愣了一会儿,爬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冷气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往外看。
院子全白了。昨天还露着土的地面,今天被雪盖得严严实实。草看不见了,路看不见了,连墙角那口缸都只剩一个白色的圆顶。
雪停了。天还阴着,但到处都是亮的。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冷风往脖子里灌,她缩了缩脖子,关上窗,开始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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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堂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
二丫踩着雪走,脚底下咯吱咯吱响。她走几步,停下来看看自己的脚印,再走几步,又看看。
路上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一串一串,歪歪扭扭地往后延伸。
走到学堂门口,她看见有人已经到了。
石头蹲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小月站在他旁边,也一动不动的。
二丫走过去。
“看什么呢?”
石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地上。
二丫低头看。雪地上,有一片乱七八糟的痕迹。有小小的脚印,有翅膀扑腾过的印子,还有几根细细的羽毛。
“这是什么?”
小月说:“鸟。跟别的鸟打架了。”
石头抬起头,看着墙头。
墙头上也落满了雪,什么也没有。
“它打赢了吗?”
小月想了想。
“打赢了就飞走了。打不赢也飞走了。”
石头低下头,继续看着那片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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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坐在门口,手里没拿书。
他看着远处的山,一动不动。
二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怎么不看书?”
大牛说:“太亮。”
二丫看看天。太阳还没出来,但到处都是亮的,雪把光反射得到处都是。
她点点头。
“是挺亮。”
大牛没说话,继续看着山。
山全白了。不是昨天那种斑斑驳驳的白,是彻彻底底的白。树白了,石头白了,什么都白了。
二丫说:“山白了。”
大牛说:“嗯。”
二丫说:“跟昨天不一样。”
大牛说:“嗯。”
两人就那么蹲着,一起看着远处的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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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太阳露了一下脸,又缩回去了。
念念踩着雪走来,鞋子上沾满了白。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热馒头,还冒着热气。
孩子们围上去。
二丫接过一个,烫得在手里颠来颠去。
狗娃从后面走过来,也拿了一个。
“雪厚了。”念念说。
二丫点点头。
“早上走不动。”
她咬了一口馒头。
软的,烫的,麦香味在嘴里散开。
石头捧着馒头,没急着吃。他低头看着馒头冒出的热气,又抬头看看天。
小月问他:“看什么呢?”
石头说:“热气往上跑。雪往下落。它们碰不到。”
小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大牛拿着馒头,没急着吃。
念念问他:“怎么不吃?”
大牛说:“凉一会儿。”
念念看着他。
“雪天凉得快,趁热吃。”
大牛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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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起风了。
风不大,但冷。吹在脸上像小刀刮。
二丫站在柿子树底下,看着光秃秃的枝丫。
枝丫上落满了雪,厚厚的一层,把树枝都压弯了。
狗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丫忽然说:
“柿子树的叶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狗娃看着她。
二丫说:“春天长出来,秋天落下去。落下去以后,去哪儿了?”
狗娃想了想。
“变成土了。”
二丫说:“土里能长出新的来?”
狗娃说:“能。”
二丫点点头。
她看着那棵被雪压弯的树。
“明年还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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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孩子们回去了。
念念和小念恩站在树下。
树被雪压着,弯着腰。偶尔有风吹过,簌簌落下几片雪。
“雪后。”念念说。
小念恩点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