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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天最短。
二丫早上推开门,外面还黑着。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往天上看。黑漆漆的,一颗星星都没有。
往常这时候,天该蒙蒙亮了。
她站了一会儿,还是黑着。
狗娃从远处走来,走到跟前才看清是他。
“今天怎么这么黑?”
二丫说:“冬至。”
狗娃说:“冬至怎么了?”
二丫说:“白天最短,晚上最长。”
狗娃抬头看看天。
“那什么时候亮?”
二丫想了想。
“再等一会儿。”
两人站在门口,一起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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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堂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石头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小月站在他旁边,也一动不动。
二丫走过去。
“看什么呢?”
石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地上。
二丫低头看。雪地上,有一片小小的冰晶,薄薄的,透明的,像一片片碎玻璃。
“这是什么?”
小月说:“霜花。夜里冻的。”
石头伸出手,想碰,又缩回来。
小月说:“碰了就碎了。”
石头点点头,继续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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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书。
他没看,而是望着天。
二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看什么呢?”
大牛说:“天。”
二丫也抬头看。天还是灰的,和平时一样。
“有什么好看的?”
大牛说:“今天最短。”
二丫知道他说的是白天。
“嗯。最短的一天。”
大牛说:“过了今天,就长了。”
二丫点点头。
两人一起看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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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念念来了。
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饺子。
孩子们围上去。
二丫接过一碗,低头看着。
“今天吃饺子?”
念念点点头。
“冬至的饺子。”
二丫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烫的。肉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她眯起眼睛。
狗娃也吃了一个,点点头。
石头捧着碗,没急着吃。他盯着碗里的饺子,一个一个数。
“一个、两个、三个……”
小月问他:“数什么呢?”
石头说:“有几个。”
小月笑了。
大牛端着碗,没急着吃。
念念问他:“怎么不吃?”
大牛说:“凉一会儿。”
念念看着他。
“冬至了,趁热吃。”
大牛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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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太阳露了一下脸。
很短,不到一个时辰,就落下去了。
二丫站在柿子树底下,看着天边那点红。
狗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丫忽然说:
“这么快就黑了。”
狗娃点点头。
“最短的一天。”
二丫说:“我娘说,冬至要早点回家。”
狗娃看着她。
二丫继续说:
“她说天黑得快,别在外面待着。”
她顿了顿。
“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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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孩子们回去了。
天已经黑透了。
念念和小念恩站在树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雪地泛着微微的白光。
“冬至。”念念说。
小念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