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二丫是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鸟叫,是那种轻轻的、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外动。她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听出来——是风,带着湿气的风,吹得窗纸轻轻颤动。
天还没亮透,窗纸泛着灰白的光。
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一股潮潮的风涌进来。不冷,但湿,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布贴在脸上。她眯起眼睛往外看。
院子里还是那片残雪,但和前几天不一样了。雪面塌下去更多,露出大块大块的黑土。那些黑土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屋檐下,滴答滴答响得比前几天更密。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关窗穿衣服。
---
到学堂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二丫踩着湿漉漉的路走,脚底下不再是咯吱咯吱的雪声,而是啪叽啪叽的泥水声。她走几步,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印,再走几步,又看看。
脚印陷在泥里,很快就渗出水来。
走到学堂门口,她看见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石头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小月站在他旁边,也一动不动。
二丫走过去。
“看什么呢?”
石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地上。
二丫低头看。墙根那片泥地里,冒出了几个小小的绿点。细细的,嫩嫩的,像针尖那么大。
“这是什么?”
小月说:“草。刚冒出来的。”
石头盯着那几个绿点,眼睛一眨不眨。
“它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小月想了想。
“昨天还没看见。今天就有了。”
石头伸出手,想碰,又缩回来。
“能碰吗?”
小月说:“轻轻的。”
石头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绿点。
软的。嫩嫩的。一碰就弯了。
他赶紧缩回手。
绿点又慢慢直起来。
石头看着它,笑了。
---
大牛坐在门口,手里没拿书。
他看着远处,一动不动。
二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看什么呢?”
大牛说:“山。”
二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山,还是灰的。但仔细看,那层灰里面,好像透出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绿。
“山怎么了?”
大牛说:“在变。”
二丫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哪儿变了?”
大牛说:“等几天就能看见。”
二丫点点头。
两人一起看着远处的山。
---
中午的时候,念念来了。
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块青色的糕,软软的,冒着热气。
孩子们围上去。
二丫拿起一块,看了看。
“这是什么?”
念念说:“青团。早春的吃食。”
二丫咬了一口。
软。糯。甜甜的,有一股草香味。
她眯起眼睛。
狗娃也咬了一口,点点头。
石头捧着青团,没急着吃。他举起来,对着天看。
青团是青绿色的,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显得特别鲜亮。
小月问他:“看什么呢?”
石头说:“和草一个色。”
小月低头看看他手里的青团,又看看墙根刚冒出来的小草。
真的,都是那种嫩嫩的青绿。
她笑了。
大牛拿着青团,没急着吃。
念念问他:“怎么不吃?”
大牛说:“凉一会儿。”
念念看着他。
“早春了,趁热吃。”
大牛咬了一口。
---
下午的时候,天更灰了。
二丫站在柿子树底下,仰着头看。
那些枝丫顶上,昨天还是小疙瘩的地方,今天好像更鼓了。有些疙瘩的尖尖上,透出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颜色。
狗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看什么呢?”
二丫指着那些小疙瘩。
“那里。”
狗娃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什么?”
二丫说:“好像要长东西了。”
狗娃又看了看。
还是没看出来。
但他没再问,就那么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着。
---
傍晚,孩子们回去了。
念念和小念恩站在树下。
天灰着,但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早春。”念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