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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分完那天,二丫把布包塞进枕头底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枕头底下硬邦邦的硌着脑袋。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布包还在。
她把布包拿出来,打开,一颗一颗数了一遍。
十颗。一颗不少。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那些小小的种子上。黑的,黄的,圆的,扁的,每一颗都不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把布包包好,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这次她侧着睡,没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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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娃把种子藏在了床底下的一个罐子里。
那个罐子是他娘装咸菜的,空了以后他就拿来了。他把种子一颗一颗放进去,盖上盖子,推到最里面。
想了想,又拿出来,重新数了一遍。
八颗。对的。
他又把罐子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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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没有枕头,也没有罐子。
他把种子用一块旧布包着,塞在墙角的一个洞里。那个洞是他以前藏宝贝的地方,藏过石子,藏过糖纸,藏过一片他认为最好看的落叶。
他把布包塞进去,又用手把洞口堵上。
小月看见了。
“藏好了?”
石头点点头。
小月说:“明年挖出来?”
石头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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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把种子放在了窗台上。
那个窗台是她每天起床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六颗种子,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在月光下静静的。
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边上那颗。
没动。
她又碰了碰旁边那颗。
也没动。
她缩回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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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把种子装进一个小布袋里,挂在床头。
那个布袋是他爷爷以前用的,破了几个洞,但装种子正好。五颗种子在里面滚来滚去,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晚上躺下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布袋。
还在。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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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孩子们又聚到那块地边。
地空了。那些苗早就不在了,只剩一些枯黄的杆子歪歪扭扭地立着。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二丫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土。
土是硬的,凉凉的,和秋天不一样。
狗娃说:“明年还种这儿?”
二丫想了想。
“种。”
狗娃说:“土硬了。”
二丫说:“开春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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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蹲在小五原来长的地方,看了很久。
那个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片被踩实了的土。但他记得那里长过什么。从种子到小苗,从小苗到大棵,从开花到结果。
他都记得。
小月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石头说:“它没了。”
小月说:“明年还在。”
石头抬起头。
“在哪儿?”
小月指了指那片空着的土。
“这儿。从你藏的种子里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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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原来长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坑。
那是小月把果子摘走后留下的。坑里落了几片叶子,已经被晒干了,卷成一团。
小月蹲在那儿,用手把坑里的叶子捡出来。
大牛走过来。
“干什么?”
小月说:“留着。”
大牛看着她手里的叶子。
“明年就烂了。”
小月说:“我知道。”
她站起来,把那些干叶子收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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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阳落山了。
孩子们站在地边,看着那片空了的土地。
风吹过来,冷飕飕的。那些枯黄的杆子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二丫说:“明年什么时候种?”
狗娃说:“开春。”
二丫说:“开春还有好久。”
狗娃说:“等呗。”
二丫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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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忽然问:“种子会不会死?”
孩子们都愣住了。
小月想了想。
“不会。它们在睡觉。”
石头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