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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雨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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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不是春天那种细细的、沙沙的雨,是夏天的雨,来得急,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二丫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白花花的水帘,心里急得不行。那些苗刚出来没几天,根还没扎深,这么大的雨,会不会被打趴下?

她坐不住了,从墙上拿下蓑衣披上,推门冲出去。

雨砸在脸上,睁不开眼。她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学堂后面跑。跑到地边上,她愣住了。

那些苗还在。东倒西歪的,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弯着腰,叶子被打得贴在泥里。但还在。

她蹲下来,看着小一的那几棵。三棵两片叶子的,倒了两棵。那棵最高的,还站着。叶子被雨打得一抖一抖的,但梗是直的。

狗娃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他蹲在二丫旁边,看着那些苗。“倒了。”二丫点点头。狗娃说:“扶不扶?”二丫想了想。“不扶。等雨停。”

石头跑来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他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一棵一棵看过去。他那棵最高的还站着,其他的都趴了。他伸出手,想扶,又缩回来。小月撑着伞追过来,举在他头顶。

“扶不扶?”石头摇摇头。“等它自己起来。”

大牛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没打伞,淋得透湿,蹲在自己那棵苗前面。那棵后来居上的苗,还站着。叶子被打得翻过去,露出背面的白毛毛,但梗直直的,一动不动。

二丫喊他。“你的没倒。”大牛点点头。二丫说:“它最硬。”大牛看着那棵苗,看了一会儿。“根深。”

雨小了一点,但还是下着。孩子们蹲在地边上,谁也不肯走。雨打在蓑衣上,打在伞上,打在叶子上,沙沙响。

石头忽然说:“它们怕不怕?”小月想了想。“怕。但不怕就能活。”

二丫看着自己那棵还站着的苗。“它能撑过去吗?”狗娃说:“能。去年也这样。”

石头盯着自己那棵最高的。“它去年也这样?”大牛说:“去年比这还大。”石头说:“那它活了吗?”大牛点点头。“活了。”

雨渐渐小了。那棵趴着的苗,慢慢直起来。很慢,慢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在直。二丫看见了,指给狗娃看。“起来了!”狗娃看着那棵慢慢挺直的苗。“嗯。”二丫说:“它撑过去了。”狗娃说:“嗯。”

石头那棵也直起来了。小月那棵也是。大牛那棵一直没倒过。

傍晚,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上,到处都亮闪闪的。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看着那些苗。站着的,挺得更直了。趴着的,也都直起来了。叶子还沾着泥,有的破了洞,但都站着。

二丫看着自己那七棵苗。倒了五棵,站起来四棵。有一棵没起来,趴在地上,叶子贴着泥。她盯着那棵没起来的,看了很久。

狗娃说:“它没撑住。”二丫没说话。狗娃说:“明年再种。”二丫点点头。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雨停了。”念念点点头。“苗倒了,又起来了。”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有的没起来。”

回去的路上,天晴了。月亮还没出来,天边还有一点红。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小念恩说:“我今天想明白一件事。”

念念没说话,等着她说。小念恩想了想。“有的撑过去了,有的没撑过去。撑过去的还站着,没撑过去的就趴着。但她们不怪它。明年再种。”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五月十二,雨转晴

又下雨了。夏天的雨,来得急。

二丫趴在窗台上,心里急。

苗刚出来,根还没扎深。

她披上蓑衣冲出去。

苗还在。东倒西歪,叶子贴在泥里。

小一那棵最高的,还站着。

叶子一抖一抖的,梗是直的。

狗娃来,问她扶不扶。

她说等雨停。

石头也想扶,又缩回手。

小月把伞举在他头顶。

大牛那棵没倒。

他说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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