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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蹲在地边上,把自己那三个还没黄的豆荚又看了一遍。最大的那个已经黄了大半,荚皮干干的,绷着。中间那个黄了一半,荚尖还是绿的。最小的那个还是绿的,扁扁的,挂在最底下,不仔细看找不着。她伸出手,把最小的那个拨开,让它露出来。
狗娃走过来,蹲在她旁边。“还没黄?”二丫摇摇头。“最小的还绿着。”狗娃看了看那个最小的荚。“它长得慢。”二丫说:“会黄吗?”狗娃说:“会。再等等。”
石头蹲在自己那个扁荚前面,盯着它看。它还是扁的,还是绿的。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软的。他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小月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还没黄?”石头摇摇头。小月说:“再等等。”石头说:“等好几天了。”小月说:“那就再等几天。”
太阳升高了,照在那几个还没黄的豆荚上。二丫那个最大的又黄了一点,荚尖也变黄了,只剩荚蒂边上一小圈还是绿的。她盯着那个绿圈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看狗娃的。
狗娃那两个绿的,有一个也开始黄了。荚边上一小块变了颜色,淡淡的黄,像被太阳晒褪了。他蹲在它面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硬的。他又去碰另一个绿的,也是硬的。他把两个都碰了一遍,缩回手来。
小月那两个绿的,有一个也黄了一小块。在荚的中间,一小片淡淡的黄,周围还是绿的。她蹲在它面前,看着那片黄慢慢扩大。石头跑过来,也蹲下来看。“你的也黄了。”小月说:“嗯。”石头说:“我的还没。”小月说:“快了。”
下午的时候,二丫那个最小的荚终于变了。不是黄,是绿里透出一层白,像蒙了霜。她蹲在它面前,盯着那片白看了半天。狗娃过来看,说快了。二丫说能黄吗,狗娃说能。
石头那个扁荚也变了。不是白,是黄。直接从绿变黄,跳过了泛白那一步。荚边上一小块,黄黄的,和周围的绿不一样。他愣在那儿,盯着那片黄看了半天。小月走过来,也看见了。“你的也黄了。”石头说:“嗯。”小月说:“快了。”石头说:“什么时候能全黄?”小月说:“再等一两天。”
二丫那个最小的荚,黄了。不是慢慢黄的,是下午还白着,傍晚就黄了。她蹲在它面前,看着它从白变黄,从黄变透。荚皮干干的,绷得紧紧的,里面的豆子一颗一颗凸出来。她没敢碰,就盯着看。
太阳快落山了,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二丫那个最小的荚黄了,狗娃那个也黄了,小月那个也黄了,石头那个黄了一小块。二丫把黄了的荚摘下来,放在手心里。小小的,比别的荚小一圈,黄黄的,干干的。她捧着它,看了一会儿,没舍得剥。
狗娃也把自己黄了的荚摘下来,放在手心里。三颗豆子,硬邦邦的。他把豆子装进罐子里。
小月把黄了的荚摘下来,掰开,三颗豆子,装进小布袋里。
石头那个还没全黄。他蹲在它前面,盯着那片黄看。小月说今天摘不了,他说知道。小月说明天就能摘了,他说嗯。
傍晚,孩子们把摘下来的豆子都倒出来,摆在石头上。二丫摘了三个荚,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三颗,小的两颗,一共八颗。狗娃摘了两个荚,两个都是三颗,六颗。小月摘了一个荚,三颗。十七颗豆子,在夕阳里黄黄的,亮亮的。二丫把最小的那颗豆子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比别的豆子小一圈,圆圆的,黄黄的。她看了一会儿,装进口袋里。
石头把自己那个还没全黄的荚又看了一遍。黄了一大半,只有荚尖还是绿的。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硬的。他把手缩回来,盯着那个绿尖看了一会儿。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收了十七颗。”念念说。小念恩看着还蹲在地边上的石头。“他的还没黄。”念念说:“明天就能摘了。”小念恩说:“他等了很久。”念念说:“明天就能等到了。”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有的黄得早,有的黄得晚。二丫最小的那个最后黄,石头那个还没黄。但都会黄的。黄了的摘了,没黄的还在等。明天就能等到了。”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七月二十二,晴
二丫最小的那个荚,下午还白着,傍晚就黄了。
小小的,比别的荚小一圈,黄黄的,干干的。
她捧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没舍得剥。
狗娃黄了两个荚,都摘了。
小月黄了一个,也摘了。
二丫摘了三个,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十七颗豆子,在夕阳里黄黄的,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