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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记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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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种下去以后,二丫每天在墙上画小圈。一个圈代表一天,画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在地边上看见了那个小绿点。她没喊人,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跑到墙根,画了第六个小圈。画完了,她退后两步看那道从墙根画到比她高出一截的黑道道,六个小圈排成一排,上面的长道还空着一大截。她用手指从最底下往上划,划到顶,还远着呢。

狗娃来的时候,她已经蹲回地边上了。“出了?”二丫点点头。狗娃蹲下来看那个小绿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墙根画了一个小叉,第六个。画完了,也退后两步看自己那道比二丫短一截的黑道道,六个小叉排成一排。他说你的出了,我的还没。二丫说快了。

石头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根树枝。他先跑到墙根,在自己那两道黑道道底下各画了一个小叉,第六个。画完了,又跑到地边上蹲着。他看自己种豆子的地方,平的。看种黑种子的地方,也是平的。他蹲在那儿,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一个看看,又画一个。小月来的时候,他已经画了五个了。小月蹲在他旁边,问他画什么,他说画日子。小月说日子画在墙上,他说地上也画。小月没再问,站起来去墙根画了第六个小点。

二丫又去墙根画了第七个小圈,狗娃画了第七个小叉,石头画了第七个小叉,小月画了第七个小点。画完了,她又蹲回地边上盯着那棵小苗。两片小叶子,嫩嫩的,绿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去看狗娃的地。平的。去看石头的地。平的。去看小月的地。平的。去看大牛的地。平的。

石头还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画到第八个的时候,他停下来,盯着那个圈看了半天,站起来去墙根画了第八个小叉。画完了,又跑回来蹲着。

下午的时候,石头的豆子苗出来了。不是他第一个发现的,是小月看见的。小月喊他来看,他跑过来,蹲在那棵刚冒头的小苗前面。比二丫那棵小一点,叶子还没张开,蜷成一个小卷。他盯着它,看了很久。小月问他高兴吗,他说高兴。小月说那你怎么不说话,他说在看。看完了,他跑到墙根,在自己那道黑道道底下又画了一个小叉,第九个了。

黑种子的地方还是平的。石头每天都要去看好几遍。早上看一遍,中午看一遍,下午再看一遍。看完了就去墙根画一个小叉。画到第十三个小叉的时候,他蹲在黑种子那块地前面,用手轻轻扒了扒土。小月看见了,说别扒,会伤着。石头说我就看看。小月说看了也出不来,等它自己出来。石头把手缩回来,盯着那个被他扒过的小坑,看了很久。

第十四个小叉画上去的时候,二丫的苗已经长了两片叶子了。狗娃的苗也出来了,比她二丫的晚两天。小月的苗也出来了,比狗娃的晚一天。大牛的苗还没出。石头每天去看黑种子的地方,还是平的。他蹲在那儿,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一个看看,又画一个。画到第十五个圈的时候,他站起来,去墙根画了第十五个小叉。

第十五天早上,石头到地边上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在他种黑种子的那个地方,土裂开一道细细的缝,缝里有一点绿,比他豆子那棵小多了,叶子还没张开,蜷成一个小卷,比小拇指指甲盖还小。他愣在那儿,盯着那个小绿点,看了半天。二丫跑过来看,说好小。石头说嗯。二丫说比豆子小多了,石头说它本来就小。

小月也跑过来看,蹲下来盯着那棵小苗。石头说出来了,小月说嗯。石头说等了十五天,小月说等到了。石头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棵小苗,没再说话。看完了,他站起来跑到墙根,在自己那道黑道道底下画了第十六个小叉。画完了,退后两步看着那道。从墙根往上,十六个小叉排成一排,上面的长道还空着一截。他用手指从最底下往上划,划到顶,还差一点。他说快了,二丫说快了。

傍晚,孩子们蹲在地边上,看着那些苗。二丫一棵,狗娃一棵,石头两棵,小月一棵,大牛还没出。二丫说大牛的也会出的,狗娃说会出的。石头没说话,就盯着自己那棵最小的苗。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出了四棵。”念念说。小念恩看着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石头的黑种子等了十五天。”念念说:“等到了。”小念恩说:“大牛的还没出。”念念说:“快了。”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二丫的第五天出,狗娃的第七天出,小月的第八天出,石头的豆子第九天出,黑种子第十五天出。有的快,有的慢。快的先出,慢的后出。但都会出的。知道会出,就不急。”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二月十五,晴

种子种下去以后,二丫每天在墙上画小圈。

第五天,她的苗出来了。

她没喊人,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狗娃第六天画小叉,第七天他的苗出来了。

石头每天画小叉,第九天他的豆子苗出来了。

小月每天画小点,第八天她的苗出来了。

黑种子等到第十五天才出来。

比豆子小多了,叶子还没张开。

石头蹲在那儿,看了半天。

二丫说好小,他说嗯。

小月说等了十五天,他说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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