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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问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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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分完以后,石头把那颗黑种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天。放在手心里,黑黑的,圆圆的,亮亮的。他拿去给二丫看,二丫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什么。拿去给狗娃看,狗娃也看不出。拿去给小月看,小月也说不知道。拿去给大牛看,大牛看了看,说种下去就知道了。石头说种过了,收了还是一颗,还是不知道是什么。

二丫说,去镇上问问。石头说问谁,二丫说问卖种子的人,卖种子的人知道。石头把黑种子装进口袋里,拍了拍。

第二天一早,二丫、石头、小月、狗娃四个往镇上走。大牛没去,他说要在家里看地。路很远,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镇上人很多,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石头东张西望,差点撞上卖糖葫芦的架子。小月拉住他,说看路。

他们找到一家种子铺,门口摆着一个个布袋,装着各种种子。黄豆绿豆红豆,瓜种菜种花种,都标着名字。掌柜的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用秤称种子。二丫走过去,掌柜的抬起头,问买什么。二丫说不是买,是问。掌柜的说问什么,二丫把石头推上前。

石头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黑种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拿起来,凑近了看,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看了好一会儿,他说,这是芝麻。石头愣住了,说芝麻?掌柜的说黑芝麻。种下去收上来,就是芝麻。石头说能吃吗,掌柜的说能,做饼做糕都能用,还能榨油。

石头把黑种子拿回来,攥在手心里。二丫说多少钱,掌柜的说问路不要钱。二丫说谢谢掌柜的,拉着石头往外走。石头边走边看手心里那颗黑种子,黑芝麻,黑芝麻,他念了好几遍。

出了种子铺,石头说想去看看芝麻什么样。二丫说去粮铺看看。粮铺在街那头,门口也摆着布袋,装的是粮食。他们找到黑芝麻,在一个小布袋里,黑黑的,小小的,和他手心里这颗一模一样。石头抓了一把,看了又看,和手心里那颗比了又比,一样的。他问掌柜的多少钱一斤,掌柜的说了个数,石头摸了摸口袋,没钱。他把手里的芝麻放回去,把手心里那颗装进口袋里,拍了拍。

二丫说,明年种出来,就有很多了。石头说嗯。狗娃说够吃就行,石头说够吃就行。

回去的路上,石头走得很慢。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走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黑芝麻是芝麻,那黄豆子是黄豆。二丫说本来就是黄豆。石头说我知道,就是想说出来。小月笑了。

太阳偏西了,他们才到家。石头跑到地边上,蹲在自己种黑种子的那个地方。地空着,土冻了,硬邦邦的。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黑芝麻,没掏出来,就摸着。小月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石头说,明年种这儿,会收很多。小月说嗯。石头说收很多够吃吗,小月说够吃。石头说够吃就行。

大牛站在远处,看着她们。二丫跑过去,说黑种子是芝麻,黑芝麻。大牛说知道了。二丫说你怎么知道的,大牛说看着像。二丫说你怎么不早说,大牛说种下去就知道了。二丫没再问。

晚上,石头把那颗黑芝麻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盯着看。黑黑的,圆圆的,亮亮的。他看了一会儿,又装进口袋里,拍了拍。躺下睡觉的时候,他把口袋压在枕头底下,和衣躺下。小月问他怎么不脱衣服,他说怕种子掉了。小月说不会掉,石头说万一呢。小月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石头起来,第一件事是摸口袋。鼓鼓的,还在。他把黑芝麻掏出来看了一眼,又装回去。跑到地边上,蹲在自己种黑种子的地方,用手扒了扒土。土冻着,硬的,扒不动。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了。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石头知道黑种子是什么了。”念念说。小念恩说:“芝麻。”念念说:“明年种出来,就有很多芝麻了。”小念恩说:“够吃就行。”

回去的路上,月亮还没出来。天边还有一点红。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石头问了种子铺,又去看了粮铺,知道黑种子是芝麻。他说明年种这儿,会收很多。够吃就行。”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腊月十五,晴

豆子分完以后,石头天天看那颗黑种子。

不知道是什么,拿去给二丫看,给狗娃看,给小月看,给大牛看。

都不知道。大牛说种下去就知道了。

石头说种过了,收了一颗,还是不知道。

二丫说去镇上问问。

他们走了很远,找到一家种子铺。

掌柜的看了半天,说是芝麻,黑芝麻。

石头又去粮铺看了,黑芝麻和他手心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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