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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的小葱长到一拃高的时候,他拔了一把,白白的葱头,绿绿的叶子,带着泥。他捧回家,他娘切了葱花,撒在汤里。石头喝了一口,辣的,香的。他娘说小葱长得快,再种还能收。石头又跑到地边上,把剩下的葱苗拔出来,重新翻了土,又栽了一排。
二丫的韭菜又长高了。她蹲在韭菜根前面,用手量了量,一拃多。她娘说能割了,二丫拿剪刀,贴着土皮剪了一排。这是第三茬了,叶子比前两茬细一点,但还是嫩嫩的,绿绿的。她留了一排没剪,说再长长。
狗娃把那两颗豆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黄黄的,圆圆的,硬硬的。他找了块空地,挖了两个坑,把豆子种下去。二丫跑来,说不是要等明年吗。狗娃说试试,看能不能再收一茬。二丫说能收吗,狗娃说不知道。
小月把那颗黑种子从布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黑黑的,圆圆的,亮亮的。她找了块空地,挖了一个坑,把黑种子种下去。石头跑来,说你不是要等明年吗。小月说试试。石头说能长出来吗,小月说不知道。
大牛把那三颗蒜头放在桌上,挑了一颗最大的,掰成一瓣一瓣的,又跑到地边上,挖了坑,一瓣一瓣种下去。二丫跑来,说不是要等秋天吗。大牛说试试,看夏天能不能长。二丫说能长吗,大牛说不知道。
石头把自己那排小葱浇了水,又去看狗娃的豆子。土还是平的,什么也没有。他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跑去告诉狗娃,没出来。狗娃说再等等。
二丫把割下来的韭菜带回家,她娘包了饺子。二丫吃了一口,烫的,香的。她娘说第三茬也香,二丫说嗯。她娘说种一次能吃好几茬,二丫说嗯。
下午,石头跑去地边上,狗娃的豆子出了。小小的,两片叶子还没张开,蜷在一起。他跑去告诉狗娃,狗娃跑来看,蹲在前面看了半天。二丫也跑来看,说真的出了。狗娃说嗯。二丫说秋天还没到就出了,狗娃说试试呗。
小月的黑种子也出了。小小的,两片圆叶子,比豆子苗还小。她蹲在前面,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子抖了抖。石头跑来,说真的出了。小月说嗯。石头说秋天还没到就出了,小月说试试呗。
大牛的蒜也冒出了尖,绿绿的,硬硬的,像针一样。二丫跑来,说真的出了。大牛说嗯。二丫说夏天能长蒜吗,大牛说试试呗。
傍晚,孩子们蹲在地边上。石头说小葱还能收一茬,二丫说韭菜还能割一茬,狗娃说豆子试试看,小月说黑种子试试看,大牛说蒜试试看。二丫说都试试,说不定能成。石头说成了就能多吃点,狗娃说嗯。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他们又种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石头种了小葱,二丫割了韭菜,狗娃种了豆子,小月种了黑种子,大牛种了蒜。试试看,说不定能成。”念念说:“试试呗。”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石头的小葱还能收一茬,二丫的韭菜还能割一茬。狗娃种了豆子,小月种了黑种子,大牛种了蒜。试试看,说不定能成。成了就能多吃点。”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四月初三,晴
石头的小葱长到一拃高,拔了一把,又栽了一排。
还能收一茬。
二丫的韭菜割了第三茬,嫩嫩的,绿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