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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都出齐了,地里的草也跟着长起来了。二丫她娘说草不锄,肥都被草吃了,菜长不好。二丫蹲在地边上,分不清哪是草哪是苗。她娘指给她看,这圆叶子的是草,那尖叶子的是萝卜苗。二丫看了半天,拔了一棵,她娘说这是白菜苗。二丫又拔了一棵,她娘说这还是草。二丫说分不清,她娘说拔多了就分清了。
石头也分不清,他蹲在黄瓜架子底下,拔了一棵草,又拔了一棵,狗娃说你拔的是黄瓜苗。石头愣住了,把黄瓜苗又栽回去,叶子蔫了,他娘说栽不活了。石头盯着那棵蔫了的黄瓜苗,看了半天,不说话了。二丫说下次看清楚再拔,石头说嗯。
小月分得清,她蹲在萝卜地边上,一棵一棵拔过去。草拔了,萝卜苗留着。她拔得快,一会儿就拔了一片。狗娃也分得清,他拔得慢,一棵一棵看清楚了再拔。大牛分得最清,他一眼就能看出哪是草哪是苗,拔得又快又准。
二丫拔了半天,拔了一小把草,手里捏着,叶子扁扁的,根细细的。她拿去给她娘看,她娘说这是草,对的。二丫又去拔,这回拔了一棵大的,她娘说这是灰菜,也能吃,留着。二丫把灰菜单独放着,说这能吃?她娘说能,焯一下凉拌,好吃。
石头也拔了一把草,里面夹着一棵小萝卜苗,他捡出来,想栽回去,二丫说栽不活了。石头把那棵小萝卜苗放在手心里,看了半天,放在地边上。
狗娃拔的草堆了一小堆,他蹲在旁边,把草根上的土抖干净,扔到地边上。小月拔的草堆得整整齐齐,草根朝一个方向。大牛拔的草最多,一堆一堆的,他挑了几棵灰菜,递给二丫,说这个能吃。二丫接过来,和她的灰菜放在一起。
二丫她娘把灰菜洗了,焯了水,拌上蒜泥和醋,端出来给孩子们尝。二丫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说有点涩。她娘说野菜就是这味,吃惯了就好了。石头也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说还行。狗娃尝了一口,说比萝卜叶好吃。小月说有点苦,大牛说苦的好,去火。
下午,孩子们又去锄草。二丫这回分得清多了,拔了一棵草看一眼,再拔一棵再看一眼。石头还是小心,看清楚了才拔。狗娃拔得快了,差点又拔了一棵黄瓜苗,小月喊住他,他缩回手。小月拔得最稳,一棵一棵,不急不慢。大牛拔得最快,一块地一会儿就拔完了。
草堆在地边上,晒干了当柴烧。二丫她娘说草晒干了烧火旺,石头说还能沤肥,她娘说草籽没熟就能沤肥,熟了就不能,会发芽。石头说那怎么知道草籽熟了没有,她娘说看草开花没,开花就有籽了。石头点点头。
傍晚,孩子们蹲在地边上。二丫说草锄了,菜精神了。石头说他的黄瓜苗拔错了一棵,蔫了。狗娃说差点也拔错一棵,小月喊住了。小月说拔多了就分清了,大牛说嗯。二丫她娘说,种地就是这样,拔错了就记住了,下次就不会错。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她们在锄草。”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石头拔错了一棵黄瓜苗,蔫了,栽不活了。小月差点拔错,狗娃喊住了。二丫分不清草和苗,她娘教她,拔多了就分清了。”念念说:“种地就是这样,拔错了就记住了,下次就不会错。”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草锄了,菜精神了。石头拔错了一棵黄瓜苗,蔫了,栽不活了。下次他就记住了。二丫分不清草和苗,她娘教她,拔多了就分清了。种地就是这样,错了就记住了,下次就不会错。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二月二十,晴
苗都出齐了,草也跟着长起来了。
草不锄,肥都被草吃了,菜长不好。
二丫分不清哪是草哪是苗,她娘指给她看。
圆叶子的是草,尖叶子的是萝卜苗。
她拔了一棵白菜苗,又拔了一棵草,她娘说拔多了就分清了。
石头拔了一棵黄瓜苗,栽回去,蔫了,栽不活了。
下次他就记住了。
小月分得清,拔得快,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