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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瓜长到手指长的时候,石头天天蹲在架子前面看。青绿的皮上带着刺,头顶的小黄花还没落。他用手量了量,比昨天长了一截。他跑去告诉二丫,二丫跑来看,说再过两天就能摘了。石头说能不能现在摘,二丫说还小,再长长。石头蹲回去,盯着那根黄瓜,看了半天。
二丫的黄瓜也长了不少,最大的那根比她手腕还粗。她娘说这根可以摘了,二丫捏住黄瓜,轻轻一拽,刺扎手,她缩回来。她娘说戴个手套,二丫戴了手套,一拽就下来了。黄瓜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青绿青绿的,头上的花还鲜着呢。她咬了一口,脆的,甜的,满嘴清香。她跑去给石头尝,石头咬了一口,说甜。二丫说自己的种的黄瓜就是好吃,石头说嗯。
石头的黄瓜第二天也能摘了。他捏住黄瓜,轻轻一拽,没拽动。又使劲一拽,拽下来了,他差点摔了。黄瓜捧在手心里,比他二丫那根还大。他咬了一口,脆的,甜的,比他娘买的还甜。他跑去给二丫看,二丫说你的比我的大,石头说你的比我的甜,二丫说都好吃。
狗娃的豆角也能摘了。长长的,扁扁的,绿绿的,挂在藤上。他摘了一根,掰成两半,里面的豆粒小小的,还没长成。他咬了一口,脆的,甜的。他跑去给二丫尝,二丫说嫩的好吃。狗娃说豆角炒肉香,二丫说嗯。
小月的西红柿还绿着,圆圆的,硬硬的。她蹲在前面,用手摸了摸,还是硬的。她娘说再等等,红了就能摘了。小月说什么时候红,她娘说快了。小月说快了是几天,她娘说五六天。小月点点头,又盯着那些青西红柿看。
大牛的辣椒也绿着,小小的,尖尖的。他摘了一个,咬了一口,辣的,他直吸气。他爹说辣椒要红了才香,现在吃太早了。大牛把那个咬了一口的辣椒放在地边上,说等红了再摘。
二丫她娘把黄瓜切成片,拌上蒜泥和醋,端出来给孩子们尝。二丫吃了一片,脆的,酸甜的。石头吃了一片,说好吃。狗娃吃了一片,说比炒的还香。小月吃了一片,说清爽。大牛吃了一片,没说话,又夹了一片。二丫她娘说,自己种的黄瓜,生吃凉拌炒着吃都好吃。
石头说,黄瓜还能长好几茬。二丫说嗯,摘了还会长。石头说那能吃到秋天,二丫说嗯。石头说那明年多种几棵,二丫说嗯。
傍晚,孩子们蹲在地边上。二丫说黄瓜摘了,脆的甜的。石头说他的黄瓜也摘了,比二丫的大。狗娃说豆角摘了,嫩的。小月说西红柿还没红,快了。大牛说辣椒还没红,也快了。二丫说都等着,都会红的。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黄瓜熟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二丫的黄瓜脆的甜的,石头的黄瓜比二丫的大。狗娃的豆角嫩的,西红柿和辣椒还绿着,快了。”念念说:“自己种的菜,生吃凉拌炒着吃都好吃。”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黄瓜摘了,脆的甜的。豆角摘了,嫩的。西红柿和辣椒还绿着,快了。自己种的菜,生吃凉拌炒着吃都好吃。摘了还会长,能吃到秋天。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三月二十,晴
黄瓜长到手指长,石头天天蹲在架子前面看。
再过两天就能摘,他说能不能现在摘,二丫说还小,再长长。
二丫的黄瓜摘了,比手腕还粗,青绿青绿的,头上的花还鲜着。
脆的甜的,满嘴清香。
石头的黄瓜也摘了,比二丫的还大,比他娘买的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