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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子黄了。二丫蹲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金灿灿的稻田,稻穗弯弯的,沉甸甸的,风一吹,沙沙响。她揪了一粒稻谷,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硬硬的,米粒白白的,有点甜。她娘说熟了,该割了。二丫跑去告诉石头,石头也揪了一粒咬了咬,说甜。二丫说今天割?石头说等天晴。
天晴了。二丫她娘把镰刀磨得亮亮的,一刀下去,稻秆齐刷刷断了。二丫也学着割,左手抓住一把稻秆,右手拿镰刀,一拉,割下来了。她割得慢,一把一把,码在身后。石头割得快,刷刷刷,一会儿就割了一大片。狗娃割得仔细,割下来的稻秆码得整整齐齐。小月割得慢,一把一把对齐了才割。大牛割得最快,一行一行,刷刷刷,像剃头一样。
割下来的稻把子堆在田里,金黄金黄的,一堆一堆的。二丫她娘说晒两天,再打谷。二丫问怎么打,她娘说用连枷拍,把谷粒打下来。二丫扛着连枷,一下一下拍,谷粒飞溅,落在地上。石头也拍,拍得快,谷粒溅得到处都是。狗娃拍得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小月拍得轻,怕把谷粒拍碎了。大牛拍得最准,每一下都拍在稻穗上,谷粒乖乖落下来。
谷粒打下来了,堆在晒场上,金黄金黄的,一大堆。二丫蹲在旁边看,用手拨了拨,谷粒滑溜溜的,从指缝漏下去。她娘说晒几天,干了就能碾米了。二丫说碾米怎么碾,她娘说用碾子碾,把壳去掉,就是米了。石头说新米煮饭香,二丫说嗯。
晒谷的时候要翻,不然晒不匀。二丫拿着木锨,一锨一锨翻,谷粒哗哗响。石头也翻,翻得快,谷粒溅得到处都是。狗娃翻得仔细,一锨一锨,翻得匀。小月翻得慢,一锨一锨,生怕漏了。大牛翻得最好,又快又匀。
谷晒干了,二丫她娘挑了一担,去碾米。二丫也跟着去,石头也去,狗娃也去,小月也去,大牛也去。碾坊里轰隆隆响,谷粒倒进去,出来的是白花花的米,还有糠。二丫抓了一把米,白白的,亮亮的,闻了闻,香。石头也抓了一把,说比买的还白。狗娃说新米就是白,小月说香,大牛说嗯。
新米挑回家,二丫她娘说煮新米饭。二丫烧火,石头添柴,狗娃淘米,小月加水,大牛看着火候。锅开了,米香飘出来,飘了满院子。二丫她娘说先给王奶奶送一碗,二丫端着碗往王奶奶家跑,石头往张爷爷家跑,狗娃往李婶家跑,小月往赵奶奶家跑,大牛往王大爷家跑。一碗一碗送出去,一碗一碗端回来,邻居们都说着谢谢,都说香。
孩子们也盛了,蹲在院子里吃。二丫扒了一口,软软的,糯糯的,甜丝丝的。石头扒了一口,说比买的香。狗娃说新米就是好吃,小月说香,大牛没说话,又扒了一口。
二丫她娘说,新米留着过年吃,平时吃陈米。石头说新米好吃,二丫说留着过年吃更香。石头说那得留到过年,二丫说嗯。二丫她娘说,稻种也留了,明年再种。石头说明年多种点,二丫说嗯。
傍晚,孩子们蹲在院子里。二丫说稻子收了,谷打了,米碾了,新米饭吃了。石头说今年比去年好,二丫说嗯。狗娃说忙了有收成,小月说忙了有饭吃,大牛说忙了有新米吃。二丫她娘说,新米香,新米甜,新米过年吃。明年多种点,多吃几顿新米饭。一年比一年好。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稻子收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新米饭香,新米饭甜。给邻居们都送了,都说香。明年多种点,多吃几顿新米饭。”念念说:“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稻子收了,谷打了,米碾了。新米饭香,新米饭甜。明年多种点,多吃几顿。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八月初六,晴
稻子黄了,金灿灿的,弯弯的,沉甸甸的。
开镰割稻,镰刀磨得亮亮的,一刀下去,稻秆齐刷刷断了。
谷粒打下来,堆在晒场上,金黄金黄的,一大堆。
晒几天,翻匀,干了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