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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种的地多,但您用的牛是李大家的。”念念翻开本子,“李大家的地少,可他家的牛帮了好几家耕地。”
李大叔点点头:“没错,我家的牛确实耕了张哥家的地,还有王老弟家的。”
“那牛算不算付出?”念念问。
“算!”几个村民一起说。
“那牵牛的人呢?喂牛的人呢?”
场面热闹起来了。有人觉得自己出力多,有人觉得别人也不容易,争来争去,声音越来越大。
小念恩有点慌,看了看念念。念念却不着急,靠在老槐树上,听着他们吵。
吵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声音渐渐小了。
“这样吧,”张大爷先松口,“我拿六成,剩下的四成分给借我牛和帮我干活的人。”
“凭啥你拿六成?”王叔不乐意了,“地是你家的没错,但要不是我家劳力帮你收,你一个人能收得完?”
“那你说咋分?”
“一人一半。”
“放屁!地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小念恩站出来了。
“各位叔伯婶子,”她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觉得,光分粮食不公平。”小念恩紧张得手心冒汗,“张叔家的地,王叔家的力,李大家的牛,赵奶奶纺的线做的口袋,还有张婶子每天给大家送水送饭……少了哪一样,这粮食都收不回来。”
她顿了顿:“要不,咱们先把所有收成放一起,然后按照每个人出的力来分?出力不只是种地和收地,帮忙的、送饭的、修农具的,都算。”
老槐树下安静了一会儿。
“我觉得念恩说得对。”张婶子第一个开口,“我每天给大家送水,来回得走好几里路,这不算出力?”
“算!”好几个人一起说。
“那我家闺女帮着看孩子,让大人们能下地干活,算不算?”
“也算!”
慢慢地,大家开始认认真真地商量。谁出了多少力,该得多少粮,一条一条地掰扯。虽然还是争,但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争的是自己的,现在争的是公道。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终于定下来了。张大爷拿五成,比一开始少了一成,但他心服口服:“确实,光有地不行,还得有人。”
王叔拿了三成,比想要的少,但也没话说:“人家张哥的地是祖上传的,多拿点应该。”
剩下的两成,分给了借牛的、帮工的、送饭的、看孩子的、修农具的、纺线的。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本子上写下了一句话:公平不是每个人都拿一样多,是每个人都觉得没亏着。
念念看到了,在她人也该拿。
小念恩看了很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