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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这天,小念恩凌晨就被冻醒了。
她缩在被窝里不想出来,露在外面的鼻子凉飕飕的。窗外的天还没亮,能听见风从屋檐下过的声音,呜呜的,像谁在吹埙。
“念恩,起了。”念念在外屋喊。
“冷……”小念恩把被子裹得更紧。
“冷了才要动,越缩着越冷。”
这话有道理。小念恩咬了咬牙,一骨碌爬起来,凉气瞬间把她裹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飞快地穿上衣裳,跑到外屋,念念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小米粥,咸菜,还有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今天种麦子,多吃点。”念念把鸡蛋剥了壳,放在她碗里。
小念恩咬了一口鸡蛋,烫得直哈气。
吃完早饭,天刚蒙蒙亮。小念恩扛着小锄头,跟着王叔他们下地了。地是前几天就翻好的,土松软软的,踩上去陷半个脚掌。
“念恩,你头一回种麦子,看好了。”王叔蹲下来,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麦种,“麦子不能种太深,也不能种太浅。太深了拱不出来,太浅了根扎不牢。”
他用手指头在土里戳了个洞,大概一寸深,放进三粒麦种,盖上土,轻轻拍一下。
“为啥放三粒?”小念恩问。
“万一有一粒不发芽呢?三粒总有一粒能长出来。”王叔说,“但也不能放太多,放多了挤在一起,都长不好。”
小念恩点点头,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戳洞,放种,盖土,拍实。她的手指头短,戳的洞不够深,王叔教她用食指量——第一个指节进去,正好一寸。
她试了几次,慢慢地就顺手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地里已经蹲了一排人,都在种麦子。小念恩种得慢,但她认真,每一行都种得直直的,间距也差不多。
“念恩,你这是种麦子还是绣花呢?”狗蛋蹲在她旁边,种的麦子歪歪扭扭的,深浅也不一样。
“种庄稼不能糊弄。”小念恩头也不抬,“你对地糊弄,地就对你糊弄。”
狗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自己种的几行重新弄了一遍。
一上午,小念恩种了整整三垄地。直起腰的时候,酸得不行,但回头看自己种的地,整整齐齐的,心里舒坦。
中午在地头吃饭,念念送来了馒头和咸菜,还有一壶热茶。
“念恩,你知道寒露为啥叫寒露吗?”念念坐在田埂上问。
“因为露水冷了?”
“对,寒露的露水是冷的,但还没结成霜。”念念看着远处的山,“这时候种的麦子,叫寒露麦。它在土里待一整个冬天,开春才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