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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除夕·守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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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石头村从天亮就开始热闹了。

小念恩是被鞭炮声吵醒的。不是那种大鞭炮,是小孩子放的摔炮,啪的一声,啪的一声,从村东响到村西,又从村西响到村东。

“念恩!念恩!起来放炮!”狗蛋在院子外面喊,嗓子都快喊破了。

小念恩从炕上跳下来,连棉袄都来不及穿好就跑出去了。狗蛋手里拿着一把摔炮,见她出来,递给她一半。

“我娘说,除夕早上放炮,能把晦气崩走。”

小念恩拿起一个摔炮,使劲往地上一摔——啪!声音脆生生的,在巷子里回荡。她又摔了一个,啪!再摔一个,啪!

两个小孩站在巷子里,你一个我一个地摔,地上炸出一片片白印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够了够了,回来吃饭!”念念在门口喊。

小念恩把剩下的摔炮揣进口袋,跑回家。早饭是红枣年糕,甜甜的,黏黏的,念念说吃了年糕,一年比一年高。

“娘,过年为啥要吃年糕?”

“年糕年糕,年年高。”念念把一块年糕夹到她碗里,“吃了就长个儿。”

小念恩咬了一口,年糕黏得扯不断,她使劲一拽,差点把碗带翻了。

“慢点吃。”寒渊伸手扶住碗。

吃完早饭,念念开始准备年夜饭。今天的年夜饭比昨天还丰盛,她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冻在雪地里的鸡,挂在房梁上的腊肉,坛子里腌的酸菜,地窖里存的白菜和萝卜。

小念恩帮念念择菜、洗菜、烧火。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碗瓢盆叮当响,香味一阵一阵地飘出来。

“娘,过年为啥要做这么多菜?”

“一年到头了,得好好吃一顿。”念念一边切菜一边说,“你外婆说过,不管日子多难,过年这天都得吃顿好的。吃了好的,来年才有劲头。”

小念恩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下午,村里的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裳,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玩。小念恩穿着红底梅花的新棉袄,狗蛋穿着蓝色的新棉袄,二丫穿着花棉袄,石头穿着灰色的小皮袄。

“念恩,你的新衣裳真好看。”二丫羡慕地摸了摸小念恩的棉袄。

“我娘做的。”小念恩有点不好意思,“你的也好看。”

几个孩子在雪地里疯跑了一阵,又打了一会儿雪仗,直到各家的大人开始喊回家吃饭,才散了。

小念恩回到家,念念已经把年夜饭摆好了。

满满一桌子菜。炖鸡、红烧鱼、腊肉炒蒜薹、酸菜炖粉条、白菜豆腐煲、炸丸子、炒鸡蛋、凉拌萝卜丝,还有一大盘饺子。桌子中间摆了一壶米酒,是念念自己酿的,甜甜的,没什么酒劲。

“念恩,去把灯笼点上。”念念说。

小念恩跑到院子里,把枣树上的灯笼点亮了。红灯笼在暮色里亮起来,映着雪地,暖洋洋的。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寒渊难得倒了一杯米酒,抿了一口,脸上有了点血色。念念也倒了一杯,小念恩也想要,念念给她倒了小半杯。

“尝尝就行了,别喝多。”

小念恩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甜丝丝的,还有一点酸,好喝。她又喝了一口,被念念拦住了。

“吃菜。”

小念恩夹了一块鸡肉,又夹了一块腊肉,又夹了一个丸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青蛙。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念念哭笑不得。

“好吃嘛。”小念恩含糊不清地说。

吃完饭,念念收拾了碗筷,把桌子擦干净。然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纸包,递给小念恩。

“压岁钱。”

小念恩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铜钱,用红绳串着,崭新的,亮闪闪的。

“娘,这钱能花不?”

“能花,但别乱花。”念念说,“压岁钱是压住邪祟的,给你保平安的。”

小念恩把铜钱串挂在脖子上,拍了拍,心满意足。

寒渊也递给她一个红纸包,里面是一支毛笔,小小的,笔杆上刻了一个“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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