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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春分·竖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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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趴在桌边,看着两个红皮鸡蛋并排站着,像两个小哨兵。

“念恩,你说鸡蛋为啥今天能竖起来?”狗蛋问。

“因为今天天地最平衡。”小念恩把念念的话复述了一遍,“昼夜平分,不偏不倚,所以鸡蛋也能站得稳。”

狗蛋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是不是也能站得稳?”

“你刚才手抖成那样,差点没竖起来。”小念恩笑了,“你得心里稳了,手才能稳。”

下午,念念让小念恩去给村里的几户人家送鸡蛋。不是让他们竖着玩,是吃的。春分吃鸡蛋,一年都壮实。

小念恩挎着篮子,一家一家地送。赵爷爷家、张奶奶家、李大爷家、王叔家,一家六个红皮鸡蛋,圆滚滚的,装在篮子里,晃来晃去。

送到赵爷爷家的时候,赵爷爷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春分之后的太阳暖洋洋的,不烫人,照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被子。

“赵爷爷,鸡蛋。”

赵爷爷接过来,拿起一个在手里转了转:“春分鸡蛋,吃了壮实。念恩,你竖蛋了没?”

“竖了,竖起来了。”

“好。”赵爷爷笑了,“竖起来了,今年就顺当。”

“赵爷爷,为啥春分鸡蛋能竖起来?”

赵爷爷想了想:“因为今天天地不偏不倚。不偏不倚,就站得稳。人也是这样,不偏不倚,就站得稳。”

“啥叫不偏不倚?”

“就是不过分。”赵爷爷说,“不偏左,不偏右,不偏心,不偏向。做事公道,对人公平,就能站得稳。”

小念恩想了想,觉得赵爷爷说得有道理。

回到家,念念正在院子里量麦子。她拿了一根小棍子,插在麦田里,每天量一次,看麦子长了多少。

“娘,麦子长多高了?”

念念把小棍子拔出来,上面有一道一道的刻痕:“春分前是这么高,”她指着

两道刻痕之间,差了整整两寸。

“长了这么多!”小念恩惊讶。

“春分麦起身,肥水要紧跟。”念念说,“春分过后,麦子就疯长了,一天一个样。”

小念恩蹲在麦田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麦苗。它们比惊蛰的时候又高了一截,密密的,风一吹,沙沙响,像是在说话。

她突然觉得,麦子也在竖蛋。它们把根扎进土里,把身子竖起来,不偏不倚,站得稳稳的。风来了不歪,雨来了不倒。

人也该这样。

晚上,念念把早上竖起来的鸡蛋煮了,一人一个。小念恩剥开蛋壳,露出白嫩嫩的蛋白,咬一口,蛋黄沙沙的,香得不行。

“娘,春分过了,是不是就暖和了?”

“暖和了。”念念说,“春分之后,白天就比黑夜长了。一天比一天长,一天比一天暖。”

“那是不是就不用穿棉袄了?”

“还得穿几天。”念念笑了,“春分过后还有倒春寒,但不怕,棉袄再穿几天就脱了。”

小念恩摸摸身上的棉袄,已经穿了一冬天了,脏兮兮的,袖口磨得发亮。等天暖和了,她就能穿单衣了,轻快多了。

晚上,她在本子上写:春分,昼夜平分。太阳从正东升起,从正西落下,影子是一条直直的线。今天竖蛋了,把鸡蛋竖在桌上,稳稳的,没倒。狗蛋也竖起来了,手抖了半天。赵爷爷说,不偏不倚就站得稳。我觉得他说得对。

她又写:麦子春分之后疯长,一天一个样。春分麦起身,肥水要紧跟。我也要跟麦子一样,把根扎深,把身子竖起来,不偏不倚,站得稳稳的。风来了不歪,雨来了不倒。

她把本子合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放在手心里。麦子、豆子、高粱,还是硬硬的,小小的。但她觉得,它们也快醒了,等着被种到地里,等着发芽,等着跟地里的麦子一起长。

窗外的月亮不圆不缺,刚好一半。春分这天的月亮也是公平的,不偏不倚,挂在正当中。

她把五谷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明天麦子又会长两寸,后天再长两寸,长着长着,就到秋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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