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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寒露·收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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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了就崩了。”念念说,“崩在土里的,明年自己就长出来了。不用种,不用管,自己就长了。”

“自己就长了?”

“对。落地的豆子,明年春天就发芽。”念念说,“庄稼人叫‘落地生’。你今年没收干净的豆子,明年就在地里长出来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也是收成。”

小念恩觉得这挺好。豆子自己会种自己,不用人操心。

下午,太阳没那么毒了,小念恩接着拔。她的手更快了,抓住豆秆子,左右晃松,使劲一拔,抖土,放在身后。一棵接一棵,两垄地很快就拔完了。

狗蛋跑过来帮她,两个人一起拔,太阳偏西的时候,最后一把豆秆子拔完了。

“念恩,你拔了多少?”狗蛋问。

“四垄。你呢?”

“三垄。”狗蛋摊开手,手心全是红印子,有的地方破皮了,“疼死了。”

小念恩看了看自己的手,布条皮实,茧子厚,不怕扎。

“你的手咋不破?”狗蛋羡慕地看着她的手。

“有茧子。”小念恩摊开手,手心的茧子硬邦邦的,“茧子厚了,就不怕扎了。”

狗蛋摸了摸她的茧子,又摸了摸自己的手心,软乎乎的。“我也得长茧子。”

“多干活就长了。”小念恩说。

豆秆子运到场院上,堆了一大堆。明天要打豆子,把豆荚打裂,把黄豆打出来。

晚上,念念用去年的陈黄豆做了一锅豆腐脑。豆腐脑嫩嫩的,滑滑的,浇上卤子,放点香菜、辣椒油,小念恩吃了两大碗。

“娘,新豆子收了,是不是能做更多好吃的?”

“能。”念念说,“新豆子磨的豆腐更香,打的豆浆更浓,发的豆芽更脆。等豆子晒干了,一样一样给你做。”

小念恩咽了咽口水,盼着豆子快点晒干。

吃完饭,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场院上的豆秆子堆。月光照在上面,豆荚啪啪地裂开,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她在本子上写:寒露,收豆子。豆荚扎手,手上扎了好几个口子,但豆子好吃啊。拔豆子不能用镰刀,得用手拔。先左右晃松,再使劲拔,秆子不会断。落在地上的豆子,明年自己就长出来了,不用种不用管。

她又写:狗蛋的手破了,我的手没破,因为有茧子。茧子厚了就不怕扎了。娘说多干活就长茧子,我觉得她说得对。茧子是干活长的,也是本事长的。有茧子的手,才是庄稼人的手。

她把本子合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麦子、豆子、高粱。麦子种下去了,豆子收了,高粱还没种。寒露过了,该收高粱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场院上的豆秆子堆上。豆荚还在啪啪地裂开,黄豆一颗一颗地蹦出来,落在地上,等着明年自己发芽。

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年的豆子。不用种,不用管,自己就长出来了。庄稼人管这叫“落花生”,她觉得应该叫“落豆生”。豆子落了,生了,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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