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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小寒·腊八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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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这一天,念念半夜就起来了。

小念恩迷迷糊糊地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锅盖碰锅沿的声音,水瓢碰水缸的声音,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响的声音。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勾得肚子咕咕叫。

“娘?”她揉着眼睛跑到厨房门口。

念念正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把整个厨房都罩白了。灶台上摆了一溜碗,里面装着各种东西——红豆、绿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糯米、小米。

“醒了?”念念头也不回,“正好,帮娘看着火。”

小念恩蹲在灶膛口,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红扑扑的。

“娘,今天做啥?”

“腊八粥。”念念拿勺子搅了搅锅,“小寒这天,得喝腊八粥。喝了腊八粥,一冬天不冻手脚。”

小念恩看了看自己的手,去年冬天冻了,肿得像小萝卜。今年念念给她做了棉手套,还没冻。

“娘,腊八粥为啥放这么多东西?”

念念想了想:“你外婆说,腊八粥是把一年的收成放在一起煮。你今年种了什么,就放什么。吃了腊八粥,就是把一年的辛苦吃回去了。”

小念恩站起来,看了看灶台上的碗。红豆是她夏天收的,花生是秋天刨的,红枣是从后山打回来的,小米是秋天打的谷子碾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经手种过、收过、晒过的。

“娘,我来放。”

念念把碗递给她。小念恩一样一样地往锅里放,红豆先放,煮得久;绿豆后放,怕煮烂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一样一样地倒进去。锅里越来越稠,颜色越来越深,从白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

“娘,好了没?”

“早着呢。”念念把火调小,“腊八粥得慢慢熬,熬到豆子烂了,米化了,枣子碎了,才能喝。”

小念恩蹲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粥。红豆在锅里翻滚,花生浮上来又沉下去,红枣煮破了,皮子卷起来,露出里面的肉。锅里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破,噗,噗,噗,像是在说话。

天亮了,狗蛋跑来了,端着一碗粥:“念恩!我娘熬的腊八粥,你尝尝!”

小念恩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放了红糖,还有一股桂花的香味。

“好喝!你娘放了桂花?”

“对,我娘说放了桂花香。”狗蛋探头往念念的锅里看,“念念婶熬的啥颜色的?紫的?”

“紫的。放了红豆、绿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糯米、小米。”小念恩一样一样地数,“八样。”

“我娘放了十样!”狗蛋得意地说。

“八样就够了。”小念恩说,“腊八腊八,八样。”

狗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跑回家跟他娘说去了。

腊八粥熬好了,念念先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敬灶王爷。又盛了一碗,让小念恩给赵爷爷送去。

赵爷爷家的门关着,小念恩敲了敲,没人应。她又敲了敲,里面才传来赵爷爷的声音:“谁啊?”

“赵爷爷,是我,念恩!”

门开了,赵爷爷裹着棉袄,脸冻得发紫。小念恩一看,火盆里的火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赵爷爷,您咋不烧火?”

“柴火没了。”赵爷爷缩着脖子,“想着今天去买,又懒得动。”

小念恩把粥放在桌上,跑到院子里一看,柴火堆确实空了。她二话没说,跑回家抱了一捆柴,又跑回来,把火盆烧上。火苗蹿起来,屋里渐渐暖和了。

“赵爷爷,您喝粥。”小念恩把碗递过去。

赵爷爷接过来,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粥。你娘熬的粥,年年都是这个味。”

“赵爷爷,您今年腊八粥熬了没?”

“没。没柴火,没东西。”赵爷爷又喝了一口,“你送来的这碗就够了。一个人,喝不了多少。”

小念恩看着赵爷爷,他比秋天的时候又瘦了,棉袄空荡荡的,像挂在架子上。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把粥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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