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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赶路·渡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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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这歌是跟谁学的?”

“跟我爹。我爹跟他爹学的。”老汉说,“撑船的人都会唱。唱给河听,河高兴了,就不发脾气了。”

“河能听懂?”

“能。”老汉认真地说,“水有耳朵,你唱得好听,它就平平稳稳的。你唱得难听,它就翻脸。”

小念恩想了想,觉得自己唱歌不好听,还是不唱了。

船快到对岸了,水缓了,岸边的树看清楚了,柳树,一棵一棵的,枝条垂到水里,叶子还没长出来,但枝条已经泛青了。

“爷爷,那边是哪儿?”

“北岸。过了河再走一天,有个镇子,叫青石镇。比柳河镇大,热闹。”

“您去过吗?”

“去过。年轻的时候去过。”老汉把船靠岸,竹篙插进泥里,“现在老了,不去了。就在这河上,南岸北岸,来来回回。”

小念恩从船上跳下来,脚踩在地上,腿还是软的,晃了一下。她从包里掏出两文钱,递给老汉。

“爷爷,谢谢您。”

老汉接过钱,看了看她:“你一个人,往北走?”

“嗯。”

“小心点。北边山多,路不好走。天黑了就找人家借宿,别走夜路。”

“知道了。”

小念恩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汉站在船上,撑着篙,慢慢往回划。船在河中间越来越小,歌声又响起来了。

“柳河水,弯又弯,渡船过了九重山……”

她站在岸上,听着歌声,看着船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河面上。她转过身,往前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的柳树一棵接一棵,枝条在风里晃。

走了一会儿,她坐在路边,从包里掏出饼,掰了一块,慢慢嚼。饼是王大娘给她烙的,让她路上吃。她一边嚼一边想,那个撑船的老汉,一个人在河上待了四十年,南岸北岸,来来回回。他不寂寞吗?她想了想,觉得他不寂寞。他有河陪着,有船陪着,有歌陪着。河是他的路,船是他的家,歌是他的伴。

她从包里掏出本子,坐在路边写:立春后第七天,过了柳河。河很宽,水很急,第一次坐船,害怕。撑船的爷爷唱了歌,就不害怕了。他说他在河上撑了四十年,他爹也撑了一辈子。水有耳朵,唱歌给它听,它就高兴,不发脾气。

她又写:过了河往北走,一天到青石镇。路不好走,但不怕。在石头村的时候,天天走泥路,走习惯了。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借宿。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站起来接着走。太阳偏西了,天边红彤彤的,路还长,得在天黑前找到住的地方。她加快了脚步,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炊烟,细细的,直直地升上去。

有人家。她加快脚步,朝炊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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