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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赶路·同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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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草。消肿的。”小念恩从包里扯了一条布条,把艾草绑在他脚上,“一个老爷爷教我的。艾草能驱虫,也能消肿。”

男人看着脚上的艾草,笑了:“你懂得还不少。”

“在村里学的。”

中午,两个人坐在路边吃饭。小念恩掏出饼,男人从筐里摸出几个烧饼,又摸出一块咸菜,掰了一半给她。

“吃,别客气。”

小念恩接过来,咬了一口,烧饼硬邦邦的,但很香。

“大叔,您筐里都有啥?”

男人掀开布,给她看。针线、纽扣、梳子、镜子、头绳、手绢、拨浪鼓、小泥人、糖人,满满当当的。

“好东西真多。”

“都是小东西,不值钱。”男人拿起一个小泥人,递给她,“给你。”

“我不要。”

“拿着。”男人把泥人塞到她手里,“你帮我挑担子,我还没谢你呢。”

小念恩看了看泥人,是个小娃娃,胖乎乎的,笑眯眯的,跟小宝有点像。她把它揣进包里,跟坛子、布、茶叶放在一起。

下午,两个人继续走。小念恩挑着担子,男人拄着树枝,一瘸一拐的。太阳偏西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青石镇的房子。

“到了。”男人长长地出了口气。

青石镇比柳河镇大,房子也整齐,青砖灰瓦的,路是石板铺的,平平整整的。街上人多,挑担的、推车的、牵孩子的,吵吵嚷嚷的。

男人在街边找了个位置,把担子放下,铺了块布,把杂货摆出来。小念恩帮他摆,针线、纽扣、梳子、镜子、头绳、手绢,一样一样地摆整齐。

“大叔,您脚能行吗?”

“行。”男人坐在小板凳上,“歇一晚就好了。你呢?你住哪?”

“找个客栈。”

“往东走,街尾有一家,便宜。”男人从筐里摸出几个铜板,“拿着,住店的钱。”

“我不要。”小念恩摆手,“您留着买药。”

“拿着。”男人把钱塞到她手里,“你帮了我一天的忙,我不能让你白干。”

小念恩攥着那几个铜板,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恩,你明天还走吗?”

“走。往北走。”

“北边山多,路不好走。你一个人,小心点。”男人从筐里摸出一把小梳子,塞到她手里,“拿着,梳头用。看你头发乱的,像个鸟窝。”

小念恩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乱糟糟的,好几天没好好梳了。她接过梳子,笑了:“谢谢大叔。”

“谢啥。”男人摆摆手,“走吧,天快黑了。”

小念恩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坐在摊子后面,正在跟一个妇人说话,手里拿着梳子,比比划划的。她转过身,往东走,去找客栈。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还在忙活,脚上缠着布条,艾草露出了一截。她笑了,转过身,不再回头。

在街尾找到了一家客栈,一晚上八个铜板,不管饭。小念恩交了钱,住下了。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被褥是干净的,但很薄,她把自己的棉袄盖在上面。

她坐在床上,从包里掏出本子,在油灯下写:立春后第九天,到了青石镇。路上遇到一个大叔,脚崴了,我帮他挑担子。他给了我一个小泥人,一把小梳子,还有几个铜板。小泥人胖乎乎的,笑眯眯的,跟小宝有点像。梳子是桃木的,齿密密的,梳头不疼。大叔说北边山多,路不好走。我不怕。

她又写:在村里的时候,我挑过水、挑过粪、挑过粮食。挑担子不难,步子稳了就不晃。大叔的脚敷了艾草,应该能好。明天往北走,山多,路不好走,但不怕。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她把本子合上,吹灭油灯。窗外的月亮快圆了,照在窗户纸上,白花花的。街上还有人走动,脚步声咚咚咚,说话声嗡嗡嗡,听不清说什么。

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要走的路。北边,山多,路不好走。但不怕。从石头村出来,走了这么多天,什么路都走过了。土路、石子路、山路、河路,都能走。

路还长,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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