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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赶路·山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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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教的。”

晚上,老太太在炕上铺了一床新被子,软乎乎的,有一股太阳的味道。“念恩,你睡这头,我们睡那头。”

“谢谢奶奶。”

小念恩躺在炕上,被子盖到下巴,暖烘烘的。老太太吹灭了灯,屋里黑了。窗外的月亮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白框框。

“念恩,你明天还走吗?”老太太在黑暗里问。

“走。往北走,去平地上。”

“北边路不好走,山多,林子密。”老太太顿了顿,“你一个人,小心点。”

“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老太太又开口了:“念恩,你说我闺女在县城,会不会也像你一样,一个人走夜路,一个人住店,一个人爬山?”

“不会。”小念恩说,“她有男人陪着,有家,有您惦记着。不一样。”

老太太没说话。过了很久,小念恩以为她睡着了,她又说了一句:“那就好。”

第二天早上,小念恩被公鸡叫醒了。老太太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着,香味飘过来,勾得肚子咕咕叫。

“念恩,起来了?吃饭了。”

早饭是小米粥、烙饼、咸鸭蛋。咸鸭蛋是自家腌的,切开,蛋黄油汪汪的,红得发亮。小念恩把蛋黄拌在粥里,金黄金黄的,又香又鲜。

“奶奶,您这咸鸭蛋腌得好。”

“腌了三十年了。”老太太笑了,“闺女在家的时候,天天要吃。走了以后,腌了没人吃,都送人了。”

吃完饭,小念恩把包收拾好,砍刀别在腰间。老太太送她到村口,刘叔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烟杆,不说话。

“奶奶,我走了。”

“路上小心。”老太太从兜里掏出几个煮鸡蛋,塞到她手里,“拿着,路上吃。”

“奶奶,我不要……”

“拿着。”老太太把鸡蛋塞进她包里,“你一个人走路,得吃饱。”

小念恩鼻子一酸,使劲忍住了。

“奶奶,您回去吧。”

“我看着你走。”

小念恩转身,往北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还站在村口,刘叔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看着她。她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回头了。

走了很远,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看不见了,被山挡住了。但她知道它在,在山的后面,在路的起点。老太太在,刘叔在,他们在看着她走。

她转过身,往前走。路还长,天还早,慢慢走。

中午的时候,她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掏出本子写:立春后第十一天,到了一个山村。刘叔和老太太收留了我,给我吃窝窝头、南瓜粥、小米粥、烙饼、咸鸭蛋。老太太问我一个人怕不怕,我说开始怕,走着走着就不怕了。不是习惯了,是知道怕也没用。路还得走,不能因为怕就不走了。

她又写:老太太说她的闺女在县城,问我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一个人走夜路。我说不会,她有男人陪着,有家,有您惦记着。老太太放心了。我走的时候,老太太站在村口看着我,刘叔站在她旁边。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在。不回头了,往前走。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接着走。太阳照在前面的路上,金黄金黄的,路伸到山那边去了,看不见尽头。但她不怕。走了这么多天,什么路都走过了。土路、石子路、山路、河路,都能走。

路还长,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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