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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赶路·银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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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往西又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天阴了。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想起包里的小红伞,心里踏实了一些。走了一会儿,雨没下下来,但路边出现了一个镇子。镇子不大,夹在两座山之间,一条小溪从镇中间流过,水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她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一晚六个铜板,不管饭。掌柜的是个年轻女人,圆脸,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语的。“小姑娘,一个人?”“一个人。”“从哪来?”“从东边来。往西走,到处看看。”“走了多久了?”“两个多月了。”

女人啧啧了两声:“不容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村子都没出过。”

小念恩放下包,出门逛了逛。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铺着青石板,两边是木头的店铺,雕花的窗户,翘角的屋檐,比别的镇子好看。她走到街中间,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脆的,像有人在敲铃铛。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是一家银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个木牌,写着“老周银铺”。里面有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把小锤子,在一块银片上敲敲打打。银片上刻着花,一朵一朵的,细细的,密密的,像真的一样。

小念恩站在门口看。老头抬头看见她,笑了:“小姑娘,看啥呢?”“看您打银。”老头放下锤子,拿起银片,对着光看了看:“打了一辈子了,还是看不腻。”他招呼她进来,“你从哪来?”“从东边来。往西走,到处看看。”“一个人?”“一个人。”

老头上下打量她一眼,啧啧了两声:“胆子不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想过到处看看。后来没去成,就在这镇上待了一辈子。”“为什么没去成?”“爹娘不让。说外面乱,坏人太多。”老头叹了口气,“后来也就不想去了。”

小念恩看着他手里的银片,上面刻的花是莲花,一朵一朵的,花瓣层层叠叠的,叶子脉络清清楚楚的。“爷爷,这花刻得真好。”“刻了一辈子了。”老头把银片递给她,“你摸摸。”

她接过来,轻轻摸了摸,滑溜溜的,凉丝丝的。花瓣的边缘薄薄的,像真的莲花瓣一样。她把银片还给老头:“爷爷,您打银打了多少年了?”“五十年了。”“五十年。”“五十年。”老头把银片放回桌上,“从十五岁就开始学,学到二十岁才出师。出了师自己开铺子,一开就是四十年。”

“学了五年?”“五年。”老头拿起锤子,继续敲,“头三年光练基本功,敲铜片、敲铁片,敲到手不抖了,才开始学打银。打银跟打铜打铁不一样,银软,力道不能大不能小,大了就敲坏了,小了敲不出花来。”

小念恩蹲在旁边看。老头的手很稳,锤子下去,不轻不重,正好。银片上慢慢出现了一朵花,先是花苞,再是花瓣,再是叶子,一笔一笔的,像是在纸上画画。

“爷爷,我能试试吗?”老头递给她一把小锤子,一块银片。“轻点敲。银软,一敲一个印。”

小念恩握着小锤子,在银片上敲了一下。咚的一声,银片上出现了一个坑,圆圆的,深深的。她又敲了一下,又一个坑。敲了几下,银片上坑坑洼洼的,什么花也看不出来。

“慢慢来。”老头说,“打银不能急。手要稳,心要静。一下一下的,不能重不能轻。重了就过了,轻了没效果。”

小念恩深吸一口气,稳住手,一下一下地敲。敲了半天,银片上出现了一朵花,歪歪扭扭的,花瓣一边大一边小,叶子也歪了,但能看出是花了。

“不错。”老头说,“头一回打成这样,比我强。”

小念恩知道老头在哄她,但还是很高兴。

下午,老头教她怎么给银子抛光。把打好的银片放在火上烧,烧红了,放在水里淬一下,拿出来,用细砂纸打磨,一遍一遍地磨,磨到发亮。银片越来越亮,最后亮得能照见人影。

“亮了。”小念恩拿着银片,对着光看。

“亮了。”老头笑了,“银子就是这样,越磨越亮。人不也是?越磨越亮。”

小念恩把这话记在心里。

天快黑了,老头说:“今晚别走了。就在这住。我老婆子做饭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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