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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晚婉带她去天规司看金不换。金不换正在改规矩,蹲在地上,拿着金色的石板,一笔一笔地写。他看见苏晚婉,站起来,笑了。
“苏宗主,您来了。”“来了。规矩改得怎么样了?”“改了不少。念恩帮了大忙。”金不换指了指地上那些亮起来的符文,“以前亮的只有三成,现在亮了七成。再过几年,就能全亮。”
苏晚婉蹲下来,看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金不换,你辛苦了。”“不辛苦。应该的。”
从金不换那里出来,苏晚婉又带她去了轮回司。墨染站在黑色空地的边缘,看着那些光点。她看见苏晚婉,微微欠身。“苏宗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规矩顺了吗?”“顺了大半。天规改了,我们可以按心定轮回了。好人投好胎,坏人投坏胎。公平了。”
苏晚婉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很久。“墨染,辛苦你了。”“不辛苦。应该的。”
最后去了造化司。青木拄着拐杖,站在圆形大厅中间,看着地上的青色符文。他看见苏晚婉,笑了。“苏宗主,您来了。”“来了。规矩改得怎么样了?”“改了不少。念恩帮了大忙。以前亮的只有三成,现在亮了七成。再过几年,就能全亮。”
苏晚婉蹲下来,摸着那些发光的符文,手指头微微发抖。“青木,辛苦你了。”“不辛苦。应该的。”
从造化司出来,天已经黑了。神界没有白天黑夜,但小念恩觉得天黑了。因为外婆的脸色暗了,不是生气的那种暗,是累的那种暗。
“外婆,您累了?”“累了。老了,走不动了。以前来神界,一天能走完四个司。现在走两个司就走不动了。”
小念恩扶着外婆,慢慢往回走。金色的路在前面延伸,契约司的光在前面亮着。她扶着外婆,走得很慢。外婆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想起小时候,外婆抱她的时候,很有力气,胳膊很有劲。现在外婆老了,轻了,走不动了。
“外婆,您以后别来了。神界的事,有白芷姐姐他们。您在家歇着。”
苏晚婉笑了:“歇不住。歇了就不踏实。来看看,踏实。”
回到契约司,白芷已经铺好了被子。两张床,一张给苏晚婉,一张给小念恩。小念恩扶着外婆躺下来,给她盖好被子。被子是白的,软乎乎的,有太阳的味道。
苏晚婉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小念恩坐在旁边,看着她。外婆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多了,但睡着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像个孩子。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但她不觉得空。外婆在旁边,白芷在旁边,神界在周围。她闭上眼睛,听着外婆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婉走了。走的时候没叫醒小念恩,只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念恩,我回去了。你在神界好好的,理完了规矩就回家。你娘等你。”小念恩看着纸条,眼泪掉下来了。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包里,跟外婆签的那四十七份合同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