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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根第一次见到修真界,是在离开石头村的第五天。
他们从凡间的传送阵出发,光芒散去时,念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天是浅紫色的,地是青灰色的,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雨后的泥土,又像烧焦的木头。他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姐,这是哪儿?”“修真界。北境。”
念根四处张望。这里的树跟凡间不一样,树干是银白色的,叶子是深紫色的,风吹过来,哗啦哗啦响,声音比凡间的树脆。远处的山也不是青的,是紫的,一层一层的,像叠起来的绸缎。他蹲下来摸地上的草,草是蓝色的,硬硬的,扎手。
“姐,修真界的草扎手。”“这里的草就这样。习惯了就好。”
念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他跟在姐姐后面,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往前走。路很宽,比石头村的村道宽三倍,路面光滑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念根低头看,石板上刻着花纹,一圈一圈的,像水的波纹。
“姐,这路谁修的?”“神界的人。几千年前修的。”
念根不懂几千年是多长,但他觉得很久很久。
走了一个时辰,路上开始出现人。不是凡间那种人,是穿着长袍、背着剑的人。有的骑着白色的鸟从头顶飞过,翅膀扇起来的风吹得念根头发乱飞。有的踩着一片云飘过去,云是白色的,软绵绵的,像。念根仰着头看,脖子酸了也不低头。
“姐,他们怎么能在天上飞?”“他们是修士,会飞。凡间的人不会。”
念根想了想:“我长大了也会飞吗?”“你想学就能学。”念根高兴了,又仰头看天上飞过的人。
中午,他们到了一个镇子。镇子不大,但比凡间的镇子气派多了。房子是石头砌的,又高又大,门楼上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的像龙,有的像凤,有的像花。念根看不懂,但他觉得好看。
小念恩带他走进一家饭馆。饭馆里坐满了人,穿的衣裳五颜六色的,说话的声音嗡嗡嗡的,像一窝蜂。念根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念恩点了两碗面。面端上来,碗比念根的脸还大,面条是紫色的,汤是金色的,上面飘着几片绿色的叶子。
念根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面条滑溜溜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跟凡间的面不一样,但好吃。他几口吃完了一碗,又喝了半碗汤。
“姐,修真界的面好吃。”“好吃就多吃点。后面还有很远的路。”
吃完饭,小念恩带他去了一家铺子。铺子门口挂着木牌,写着“清虚仙宗驻北境联络处”。念根不认识“联络处”三个字,但他认识“清虚仙宗”——外婆的宗门。铺子里坐着一个人,穿着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别着,看起来跟念念差不多大。
“林叔叔。”小念恩喊了一声。那人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念恩?你长大了。这是谁?”“我弟弟,念根。”
林渊看着念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像。像你小时候。”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小念恩。“传送阵的通行令。最近的传送阵坏了,得绕路。你们从北境走到中州,从清虚仙宗的传送阵走。”
小念恩接过通行令,塞进包里。“林叔叔,裂缝怎么样了?”“越来越大了。北境已经有三座传送阵不能用了,中州也有两座。凡间那边的裂缝也在扩大,上个月江南又震了一次。”林渊叹了口气,“你外婆在清虚仙宗等你。快去吧。”
从铺子出来,念根问:“姐,什么是裂缝?”“三界之间裂了缝。不补上,三界会断。”“断了会怎么样?”“断了就乱了。凡间的人去不了修真界,修真界的人去不了凡间。商路断了,消息断了,人就断了。”
念根想起赵爷爷,想起张奶奶,想起李大爷,想起狗蛋。如果三界断了,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他拉着姐姐的手,攥得紧紧的。
“姐,快点走。快去补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