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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新章 萌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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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核种下去之后,男孩每天都要去屋后看。第一天,土是平的。第二天,土还是平的。第三天,土裂了一条小缝,缝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第五天,土里冒出了一棵小苗,嫩嫩的,绿绿的,两片小叶子,像两只小手。妹妹蹲在旁边,看着小苗,眼睛亮亮的。

“哥哥,枣树活了。”“活了。根扎下去了,就能活。”

男孩蹲下来,摸了摸小苗,叶子软软的,凉丝丝的。他想起枣山上那块温热的石头,想起石头里的光。那光一闪一闪的,像枣树在说话。他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他觉得它在说:好好长。

男孩叫念土。不是他爷爷起的,是他自己起的。他听村里的老人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里的人名字里都有个“念”字。念什么,念什么,一代一代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念”,但他觉得好听。念土,念土。念念不忘,土地生根。

妹妹叫念苗。苗是苗子,是希望,是枣树刚冒出来的那个小芽。念苗每天跟着哥哥去屋后看枣树,浇水,施肥,松土。枣树长得很快,一个月就长到膝盖高,叶子绿得发亮。念苗摸着枣树的叶子,笑了。“哥哥,枣树什么时候结果?”“三年。三年就结果了。”念苗掰着手指头数,三年,一千多天。她等得及。

念土每天去山上砍柴,砍完柴去枣山捡枣。枣山上的枣子每年都红,每年都落,落在地上,烂了,变成土。念土觉得可惜,捡回来,晒干,存着。冬天没东西吃的时候,拿出来煮水喝,甜丝丝的,解渴,也解饿。念苗问他:“哥哥,为什么枣山上的枣子没人捡?”念土想了想:“也许没人住在那儿。也许住在那儿的人不需要捡。”念苗不太懂,但她觉得枣山是个神秘的地方,有会发光的石头,有会说话的老树。

念土十五岁那年,枣山来了一个人。是个老人,头发白了,背也驼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脚上蹬着草鞋。他走到枣山下,仰着头看满山的枣树,看了很久。念土正好在山上捡枣,看见老人,跑过去。

“爷爷,您找谁?”“不找谁。来看看。”老人摸了摸枣树的树干,树皮糙得扎手。“这棵树,我小时候来过。那时候它还小,现在这么大了。”

念土不知道老人说的是哪棵树。枣山上的枣树太多了,大的小的,老的新的,分不清哪棵是哪棵。但他觉得,每一棵都活了很久。根扎得深,不怕风,不怕旱。

老人走到半山腰,停在一棵老枣树前。树干空了大半边,枝条上还挂着几颗枣子,红得发紫。树根旁边有一块石头,石头光滑滑的,上面刻着字。老人蹲下来,摸了摸石头,石头是温的。

“念土,你过来。”念土走过去,蹲在老人旁边。“爷爷,这石头上刻的什么?”“刻的是‘永恒契约’。很久很久以前,五界一起签的合同。管一万年,又一万年,又一万年。”念土不认识那几个字,但他觉得石头里的光很熟悉。他小时候摸过,温温的,一闪一闪的。

老人把手按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念土也把手按上去。石头暖暖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他们说话。过了很久,老人睁开眼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念土,你长大了想干什么?”“种地。养鸡。签合同。”老人愣了一下。“签合同?你知道什么是合同?”“知道。答应了的事要做到。说了的话要算数。人跟人之间,要讲信用。”

老人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好。好。你记住了。”

念土不明白老人为什么哭,但他觉得,老人心里有很多东西,很多很多年攒下来的东西,重得很,压得他弯了腰。念土扶着他,慢慢往山下走。走到山脚,老人回头看了一眼枣山,夕阳把满山的枣树染成了金色。

“念土,我走了。”“爷爷,您去哪?”“去神界。也许神界还在,也许不在了。去看看。”

老人走了。念土站在山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他走了很远,念土还站着。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再见,再见,再见。

念土十八岁那年,成了村里的村长。村里人不叫他村长,叫他“守约人”。他不知道守约人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大家信他。卖粮食找他签合同,借东西找他做见证,吵架了找他评理。他说的话,大家都听。他定的规矩,大家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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