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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新章 传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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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恒蹲下来,摸了摸石头。石头是温的,不是凉的。他吓了一跳,缩回手。“爹,石头是热的。”“嗯。石头里有光。光在,就是热的。”

念恒又伸手摸了摸,这次没缩回去。他把手按在石头上,感觉石头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他说话。他听不懂,但他觉得它在说:来了,来了,来了。

“爹,它在跟我说话。”“说了什么?”“不知道。但它认识我。”

念土看着儿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他也是这么大来到枣山,也是第一次摸到这块石头,也觉得石头在跟他说话。一代一代,都是这样。

念恒八岁时,念土教他背“人”字的口诀。“一撇一捺,互相撑着。没有这一捺,这一撇就倒了。没有这一撇,这一捺也站不住。人字是互相撑着的。人也一样,互相撑着,才能站得稳。”

念恒背了三遍,记住了。他问念土:“爹,人字的口诀是谁教的?”“我爹教的。”“我爷爷?”“嗯。你爷爷的爷爷,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传了多少代?”“很多很多代。数不清了。”

念恒把口诀抄在纸上,叠好,塞进口袋里。他要传给他儿子,他儿子传给他孙子。一代一代,不会断。

念土老了。头发白了,腰也弯了。他每天坐在枣树下,晒着太阳,看着麦田发呆。念恒给他泡茶,端到他手边。他喝一口,放下,过一会儿再喝一口。

“念恒,永恒契约还在吗?”“在。在规矩里,在心里。”

念土点了点头。他看着院子里的枣树,枣树老了,树干空了大半边,但每年还是按时结果,枣子红彤彤的,甜得很。他看着鸡窝里的小鸡,名字还是那些——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小黑小花小黄黄。他看着天上的云,云是白的,天是蓝的,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

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念恒给他披了一件衣裳,他动了动,又睁开了眼睛。

“念恒,你过来。”念恒蹲在他面前。“爹,什么事?”“枣山上的石头,你去看过吗?”“看过了。石头还在,光还在。”“那就好。石头在,光就在。光在,规矩就在。”

念土说完,闭上了眼睛。这次他真的睡着了,再也没醒来。念恒跪在枣树下,哭了。哭完了,他站起来,擦干眼泪。他把念土埋在枣树旁边,头朝麦田,脚朝院子。

他对着坟说:“爹,您好好睡。春天我叫您。”

念恒站起来,走到屋后,摸了摸枣树根旁边的白石头。石头里的光还在,一闪一闪的。他把手按在石头上,石头是温的。

“石头,爹走了。他走得很安详,头天还在枣树下喝茶。”

石头闪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念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进屋里,点上油灯,坐在桌前。桌上有一张白纸,是空白的。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永恒契约,从此刻起,我守。念恒。”

字端端正正的,比他爹写得好。写完了,他把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跟那块白石头放在一起。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守了,守了,守了。他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想起爹教他写“人”字,想起爹带他去枣山摸石头,想起爹念口诀的声音。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没有梦,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去地里看麦子。麦子黄了,沉甸甸的,低着头。他蹲下来,掐了一个麦穗,搓了搓,吹掉壳,手心里躺着十几粒麦粒。他放进嘴里嚼了嚼,甜。

“麦子熟了。该收了。”

他站起来,回家拿镰刀。走到屋后,枣树上的枣子红了,一颗一颗的,像小灯笼。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甜,脆。

他笑了。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他扛着镰刀,走进麦田,弯下腰,唰的一声,麦子断了。一代一代,年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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