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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新纪·旱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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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下雨了。不是暴雨,是细雨,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面粉。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地湿了,井满了,枣树的叶子舒展开了,青枣又挂满了枝头。念继站在屋后,看着那棵枣树苗,叶子绿得发亮。他蹲下来,摸了摸树根,土是湿的,软软的。

“白辰哥,活了。”“活了。”

念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转过身,朝屋里喊:“娘,下雨了!”念永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全是笑。“看见了!下雨了!枣树有救了!”

那天晚上,念继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枣山上,天上下着雨,雨丝细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白辰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伞,但没撑开。念继问他:“白辰哥,你怎么不撑伞?”“我想淋雨。凡间的雨,淋着舒服。”

念继笑了。他也没撑伞,两个少年站在枣山上,淋着雨,笑得像两个傻子。

醒来,天已经亮了。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枣山上,红彤彤的,像着了火。念继跑到屋后,去看那棵枣树苗。小苗又长高了,叶子多了几片。他蹲下来,摸了摸叶子,叶子是软的,凉丝丝的。白辰从东屋跑出来,手里拿着母石,石头里的光稳稳地亮着,比旱的时候亮多了。

“念继,神界的光也亮了。”“亮了就好。”

念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到屋前,看着院子里的枣树。老枣树又结果了,青枣小小的,密密麻麻的。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涩,但嚼着嚼着,有一股淡淡的甜。

“念继,枣子还没熟,你摘它干嘛?”“尝尝。不尝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熟。”

白辰也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涩得皱起了眉头。“念继,你骗我。”“我没骗你。涩是涩,但后味是甜的。你品品。”

白辰又嚼了几下,眉头慢慢松开了。“甜。”“对吧?种枣的人,要懂得等。等它熟,等它甜。”

白辰把枣核吐在手心里,看了看,装进口袋里。念继问他:“你留着干嘛?”“种。种在神界。种在契约司门口,种在那棵枣树苗旁边。”“神界已经有枣树苗了。”“多种几棵,成一片林。”

念继笑了。“那你要签合同。跟白芷奶奶签,租地。”“签。答应了的事要做到。”

那天下午,白辰收到了白芷的信。不是从天上飘下来的,是白辰自己感应到的。他捂住胸口,笑了。“念继,神界的麦子熟了。奶奶让我们去收。”“现在去?”“现在去。”

白辰牵出白马,两人翻身上去。念继回头看了一眼枣山,山上的枣树绿油油的,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他笑了。

“白辰哥,今年神界的麦子,一定比去年甜。”“为什么?”“因为凡间下雨了。凡间的雨,飘到神界,麦子就甜了。”

白辰想了想,觉得念继说得对。他一夹马肚子,白马跑了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念继抱着白辰的腰,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在飞。不是人长了翅膀,是马在跑,风在吹,雨在飘。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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