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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后的第三天,地干了。念继扛着锄头走到灵谷地边,土表面发白,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石板上。他抡起锄头挖了一下,锄头弹回来,震得手发麻。白辰蹲在旁边,伸手敲了敲地面,当当响。
“念继,土板结了。”“用法术松土?”“不用。用锄头。法术松的土太虚,根扎不稳。”
念继一锄一锄地挖,挖得很慢,每一锄都要用力。挖了半个时辰,只挖了一小块。白辰也拿起锄头,蹲在旁边挖。他挖得比念继还慢,但挖的土块比念继的小。念继看了一眼,没说话。两人挖了一上午,挖了半块地。念继直起腰,擦了擦汗。
“白辰哥,你下午去神界翻麦茬地吧。这里我一个人能行。”“不急。翻完这块再去。”
下午,太阳毒得很。念继脱了外套,光着膀子挖。白辰也脱了外套,露出银白色的皮肤,白得发光。念继看了他一眼,笑了。“白辰哥,你晒不黑?”“神界的人晒不黑。”“那你脱衣服干嘛?”“热。”
两人挖到太阳偏西,终于把整块灵谷地翻完了。念继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了攥,土散了,不粘手,也不硬。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白辰哥,灵谷地好了。你去神界吧。”
白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牵出白马,翻身上去。念继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他转过身,走到仙稻地边。仙稻苗的嫩心又长高了一点,白色的,透明的,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嫩心是硬的,没烂。
“仙稻,你好好长。”
仙稻摇了摇叶子,像是在说:好。
念继又走到暗麦地边。暗麦苗黑得像墨,叶子硬邦邦的,水泡了三天,一点事没有。他伸手摸了摸,还是扎手。暗麦不用管,它自己就能活。他走到枣树苗边,五棵神界枣树苗被水泡过的叶子黄了,但新叶已经冒出来了,嫩嫩的,绿绿的。他蹲下来,把黄叶子摘掉,只留新叶。
“枣树,你们好好长。明年结枣子给白辰哥吃。”
枣树摇了摇叶子,像是在说:好。
念继站起来,走到屋前。念永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他浑身是泥,笑了。“念继,你像从泥里爬出来的。”“娘,白辰哥去神界翻地了。”“他一个人?”“嗯。他说不急。”
念永把被子翻了个面,拍了拍。“念继,你什么时候去神界看看?”“过几天。等仙稻和灵谷缓过来。”
念继走进屋里,洗了澡,换了衣裳。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米。他找到那盏最亮的灯,看着它。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他说话。
“苏晚婉奶奶,灵谷活了,仙稻活了,枣树也活了。都活着。”
灯闪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念继在屋里待了三天,每天去屋后看苗。灵谷的新叶长出来了,绿得发亮。仙稻的嫩心长高了,快到他膝盖了。暗麦还是老样子,黑得像墨。枣树苗的新叶多了几片,绿油油的。他蹲在枣树苗边,伸手摸了摸叶子,叶子是软的,凉丝丝的。
“枣树,你们想白辰哥吗?”
枣树摇了摇叶子,像是在说:想。
念继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到屋前,朝屋里喊:“娘,我去神界看看白辰哥。”
念永从屋里探出头来。“去吧。早点回来。”
念继背上包,骑上白辰留下的白马——白辰走的时候没骑,白马留在枣村了。念继不会骑马,爬上去,马走了两步,他差点掉下来。他抱住马脖子,马停了下来。他试着用腿夹马肚子,马走了起来,慢悠悠的。他夹了一下,马快了一点。他又夹了一下,马跑了起来。念继趴在马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跑了半天,到了清河。过了桥,又跑了一天,到了修真界的麦田边。麦田里种的是灵谷——修真界的灵谷,金黄色的,沉甸甸的。念继勒住马,蹲下来,掐了一个麦穗,搓了搓,吹掉壳,嚼了嚼。甜的。他站起来,继续赶路。
又跑了一天,到了神界。白芷坐在契约司门口,摇着蒲扇。她看见念继,笑了。
“念继,你来了。白辰在屋后翻地。”
念继跑到屋后。白辰蹲在麦茬地里,手里拿着锄头,一锄一锄地挖。他挖得很慢,但每一锄都很深。念继蹲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