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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了,他把信交给白芷。白芷把信折成一只纸鹤,纸鹤飞了起来,飞出了契约司,消失在白色的光里。
念继在神界的第十天,麦苗长到膝盖高了。他蹲下来,掐了一片麦叶,放进嘴里嚼了嚼,有点甜,有点涩。白芷走过来,也掐了一片,嚼了嚼。
“念继,神界的麦子,有凡间的味道了。”“因为我用凡间的方法种的。浇水、施肥、除草,跟凡间一样。”
白芷点了点头。“你比白辰会种地。”“白辰哥也会。他种的白菜可甜了。”
念继在神界的第十五天,旧石碑裂缝里的枣树红了。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甜。他把枣核吐在手心里,看了看,装进口袋里。他跑到契约司后面,在水池边挖了一个坑,把枣核种下去。
“枣树,你好好长。明年结枣子给白芷奶奶吃。”
白芷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笑了。
念继在神界的第二十天,麦田里又长了草。这次不是银丝草,是另一种草,金色的,细细的,像金丝。他蹲下来拔草,拔不动。用小刀割,割不动。用小铲子挖,挖不动。他去找白芷。
“白芷奶奶,神界怎么这么多草?”“神界的草,是规矩变的。规矩顺了,草就少了。规矩乱了,草就多了。”
念继愣了一下。“神界的规矩又乱了?”“没乱。只是有人忘了。”
念继蹲在麦田边,看着那些金色的草。他想起凡间的枣树,想起白辰,想起念永。他没有拔草,也没有割草。他蹲下来,对着草说:“草,你们别长了。麦子要长大。”
草没理他。他继续说:“答应了的事要做到,说了的话要算数。麦子答应了要抽穗,你们不能抢它的养分。”
草摇了摇,像是在说:知道了。
第二天,金色的草枯了。白芷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念继,你跟草说了什么?”“我说,答应了的事要做到。”
白芷笑了。
念继在神界的第三十天,麦苗抽穗了。麦穗小小的,绿绿的,上面挂着细小的麦花,淡黄色的。他蹲下来,掐了一个麦穗,剥开看,麦粒还是软的,一掐就破,流出白色的浆汁。他放进嘴里尝了尝,甜的。
“白芷奶奶,神界的麦子灌浆了。”“什么时候能收?”“再等二十天。”
念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到旧石碑前,看那棵枣树。枣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青枣挂满了枝头。他摘了一颗青枣,放进嘴里,涩,但嚼着嚼着,有一股淡淡的甜。
“白辰哥,你等着。神界的麦子熟了,我带回去给你吃。”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快了,快了,快了。
那天晚上,念继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凡间,站在屋后。白辰蹲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把麦穗。念继问他:“白辰哥,你哪来的麦穗?”白辰说:“神界的。你种的。”
念继笑了。他摘了一颗枣子,放进嘴里,甜。白辰也掐了一粒麦子,放进嘴里,也甜。
醒来,天已经亮了。念继跑到麦田边,看着那些麦穗。麦穗黄了一点,不是很明显,但他看见了。他蹲下来,摸了摸麦穗。
“麦子,你们快点熟。白辰哥等着吃。”
麦穗摇了摇,像是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