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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张了张嘴:“苍梧主神,有门——”
“我知道。”苍梧把那根线头扯断,塞进袖子里,“门那边有别的神,不想被看见。”
她在桌子对面坐下,沉默了几息。
“长庚的心跳,今天变了。”
雷霆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变了?”
“不是坏了。”苍梧看了他一眼,“是变轻了。跳的力道没变,但声音轻了。以前整个苍梧星域都能听见,今天只有主星附近能听见。”
雷霆的脸色变了:“是不是我昨天那道雷——”
“你昨天那道雷,它收到了。”苍梧说,“收到之后,它的心跳就轻了。”
雷霆愣住了。
“八千年了,它一直在用力跳。”苍梧的声音很平,但平得跟平时不一样,“因为它怕自己停下来。怕停下来之后,星域会塌,三千个凡间小世界会死。所以它使劲跳,用力跳,让整个星域都能听见它的心跳。它在告诉所有能听见的东西——我还在。”
她停了一下。
“昨天你碰了它,跟它说了话。今天它跳得轻了。”
雷霆张着嘴,说不出话。
小念恩把茶壶放到炉子上。水烧开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填满了安静。
“它不是在偷懒。”小念恩说。
苍梧看向她。
“它跳了八千年,一直是大喊大叫的那种跳法。因为怕没人听见。现在它知道有人听见了,不用喊那么大声了。”
水开了。小念恩把茶壶提起来,倒了三杯茶。
“不是跳得轻了。是终于可以不用那么用力了。”
苍梧端起茶杯,没喝。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八千年前,长庚陨落之前跟我说,它会一直跳。我问它要跳多久。它说,跳到有人听见为止。”
她把茶杯放下了。
“它等了八千年。”
雷霆站起来。
“我去看它。”
“现在?”
“现在。”雷霆已经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把那本空白的雷谱从桌上拿起来揣进怀里,“我给它打一道雷。不是最轻的那种,是专门给它打的那种。名字我刚想好,叫‘听见了’。”
他跑出去了。
苍梧坐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
“雷部那小子,以前也这样吗?”
小念恩想了想:“以前他不这样。以前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
“现在呢?”
“现在他给每一道雷起名字。”
苍梧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
“长庚等的人,可能不是我。”她说。
“是你。”小念恩说,“八千年来一直是你在听它。雷霆只是第二个听见的人。第一个是你。”
苍梧没说话。她把茶喝完了,站起来,还是从后窗翻出去的。袍子又被窗棂挂了一下,这回她没扯断线头,就让它挂在那里。
像一道很细很细的雷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