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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的虚影凝出来之后,苍梧在主星上坐了一整夜。
雷霆走的时候她坐着,小念恩走的时候她也坐着。她不说话,就看着那颗暗银色的小星球上蹲着的那只银白色小兽。小兽也不说话,尾巴卷着星球,淡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每眨一下,心跳就响一声。一声接一声,像神界最古老的更楼。
雷霆回到登记处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没回雷部,直接蹲在登记处门口,把那本《雷霆万钧》摊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写。
小念恩推开门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睛底下有两团青。
“念恩姐,我把长庚雷记上去了。”
小念恩低头看。册子的第一页上歪歪扭扭写着:
“长庚雷。神界历八千四百年春。打给苍梧星域之核。余音绕星三匝,凝为兽形。心跳声轻了一半。”
“不是轻了。”小念恩说。
雷霆愣了一下。
“是回响了。”小念恩蹲下来,手指点在“心跳声轻了一半”那几个字上,“以前它用力跳,声音传出去就散了。现在有人听见了,声音会传回来。来回之间,就有了回响。”
雷霆看着自己写的字,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我听见的不是心跳声,是回响?”
“是回响。长庚的心跳,和听见它的心跳的耳朵。来来回回的声音。”
雷霆把册子合上,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封面上。
“念恩姐,我昨天在苍梧星域坐了很久。长庚的虚影就那么蹲着,苍梧主神就那么看着。她们都不说话,但我觉得她们在说话。”他停了一下,“用我听不见的方式。”
小念恩没说话。她把茶壶放到炉子上,水烧开的咕嘟声填满了清晨的安静。
“我以前打雷,打出去就完了。雷劈下去,响一声,散了。从来没想过雷打出去之后会怎么样。”雷霆看着炉子上的水汽,“昨天我打的长庚雷,打出去之后没散。它在长庚的心跳里来回弹,弹了一整夜。”
水开了。小念恩把茶壶提起来,倒了两杯。
“念恩姐,回响会不会停?”
“会。”
雷霆的脸色暗了一下。
“但回响停了之后,声音还在。”小念恩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只是变成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小念恩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茶沫。
“我娘跟我说过一件事。她小时候在修真界,有一次路过一座荒山,听见有人在唱歌。唱得很远,听不清词,只能听见调子。她在山下坐了一下午,把那个调子记住了。后来她长大了,有了我,哄我睡觉的时候哼的就是那个调子。”
雷霆看着她。
“很多年之后她路过那座山,山已经没了,变成了一个镇子。她问镇上的人,有没有人在这座山上唱过歌。镇上的人说,那山上以前住过一个瞎眼的老婆婆,每天都唱歌。老婆婆死了很多年了。”
小念恩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