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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跑回登记处的时候,小念恩正在和赤松子说话。
赤松子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尊被风吹旧了的石像。他来登记处没有别的事,就是坐一会儿。自从老三的翅膀好了之后,他隔几天就来坐一会儿,喝一杯茶,说两三句话,然后走。
雷霆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念恩姐!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雷池的方向!”雷霆一只手撑着门框,喘得袍子都在抖,“雷十六找到的。不是用眼睛找的,是用手掌找的。长庚的心跳把等雷传出去,往所有方向传,只有一个方向传回来了回响。那个方向就是雷池的方向。”
小念恩放下手里的契约卷宗。
“多远?”
“很远。”雷霆把手掌摊开,朝着那个方向,“但有人在往外面走。已经走了三声了。第一声在子时,第二声在丑时,第三声在寅时。每一声都比前一声近一点。”
赤松子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么浑,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亮了一下。
“雷池里走出新的神了?”
“还没有。”雷霆说,“但快了。那个人在顺着雷十六的等雷往外走。他不知道外面是谁,但他听见了。他正在走出来。”
赤松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没在意。
“我跟你去。”
“去哪儿?”
“雷部营地。”赤松子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你们雷部的神要从雷池里走出来了,得有人接。”
雷霆愣住了。
“您不是雷部的——”
“我不是。”赤松子打断他,“但我接过从雷池里走出来的人。”
雷霆张了张嘴。
“雷十五。”赤松子说,“八千年前他从雷池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道雷打在了我的星域边上。不是故意的,是他刚走出来还控制不好力道。我去找他理论,他蹲在云海边上,浑身湿透了,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兽。”
他看着雷池的方向。
“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没有名字,他是第十五个。我问他要去哪里。他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要走出来。”
赤松子的声音低下去。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长庚,不知道什么叫等。现在我知道了。等了八千年的人,不能让他走出来的时候,面前是空的。”
雷霆的鼻尖又红了。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走。”
雷部营地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