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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钻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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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丝确实变色了。从根部往上,走了大约一厘米的长度,透明的丝壁上透出一层极淡极淡的金。和路遥掌心那块印记的颜色一模一样,和雷十六尺尾那道光的颜色一模一样。不是染上去的,是自己亮起来的。像一根灯芯被点着了,光从底下往上走。

雷霆把手指悬上去。白丝没有绒毛,但他悬上去的时候,那一小截淡金色的丝壁微微颤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感觉到体温了。“它摸到我了。”

路遥也把手指悬上去。两根手指并排悬在白丝上方。白丝又颤了一下,这次颤得比刚才久一点。淡金色的光从底下往上走了一小截,走到雷霆手指悬着的位置就停了。不是走不动,是停在那里。像一杯茶倒到七分满,留着三分空。

“它在认人。”雷十六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蹲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茶杯。茶是刚泡的,叶片还没完全舒展开。“雷劲渗进石头里几千年,每一道雷是谁打的,它都记得。白丝吸收了雷劲,就知道这里打过多少道雷,每一道雷是谁打的。”

雷十八看着自己脚底下那一小截淡金色的白丝。“它知道我打过多少道雷?”

“知道。”雷十六喝了一口茶,“也知道你哪道雷打得重,哪道打得轻。哪道是公务雷,哪道是自己想打的。”

雷十八把脚轻轻贴回去。脚心贴着白丝的根部,那一小截淡金色的丝壁正好贴在他脚心最凹进去的地方。脚心是热的,白丝是温的。两种温度叠在一起。“我打的雷不多。从雷池里走出来没多少年。”

“不多也没关系。”路遥把脚重新贴回自己那两块印子上,“它知道了。记着呢。”

上午,营地里又有几个雷神的脚印变了颜色。雷三十二门口那两块灰扑扑的印子,经过了两天两夜,终于透出了一层极淡极淡的褐。他把脚抬起来的时候,印子边缘也冒出了一根白丝,比雷十八那根还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往石头的纹理里钻。雷三十二蹲下去,脸贴到石阶上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脚贴回去。

雷八十二的印子也变了。雷一百五十九也变了。一个接一个,三百多块石阶上,灰扑扑的脚印一块一块透出褐色来。不是同时变的,是陆陆续续的,像秋天树叶变色,有的快有的慢。变了色的脚印底下,或多或少都冒出了白丝。有的粗一点,有的细一点,有的刚冒出一个尖。每一根白丝都在往下钻,钻进石阶的裂缝里,钻进釉质底下软了的石头里,钻进神界的土里。吸收了雷劲之后,都透出了极淡极淡的金色,深浅不一。

雷十八蹲在门口,看着营地里一块一块亮起来的白丝。每一根的颜色都不一样。他打过的雷不多,白丝的金色很淡,像茶水泡到第五遍。雷三十二的比他深一点,雷八十二的更深一点。最深的是雷十六门口那根——不是从凡间的土里长出来的,是他自己脚底板贴着石阶几千年,雷劲从脚心渗进石头里,自己长出的一根白丝,颜色不是淡金,是暖褐,和赤松子那把雷尺的颜色一模一样。

“雷十六的不用凡间的土。”雷霆蹲在路遥旁边,把《雷霆万钧》翻开,在里面写了一行字。“他自己就是土。”

路遥看着雷十六门口那根暖褐色的白丝。它在晨光里微微发亮,末端已经钻进了石阶深处。雷十六的脚心贴着它,贴了几千年。不是等,是长在一起了。

他把《雷音》翻开,在最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白丝认人。吸收了雷劲,就知道这里打过多少道雷,每一道雷是谁打的。”

写完他把册子合上。营地门口那块石头上,今天还是没有纸包。但石头底下的苔藓旁边,多了一片褐色的叶子。不是压在那里,是轻轻搁在苔藓上面,搁得很轻。叶脉在晨光里透着极深极深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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