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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寒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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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用根系网络传的。静水泽那边有人说看到了一只麝鼠,从清虚仙宗后山叼走了一粒冬瓜籽。”寒渊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波澜,“它把这粒籽带到了天河支流西岸,埋在那片新生的南瓜群旁边。现在那里出了一株冬瓜苗,就长在南瓜藤旁边,两株苗的根已经缠上了。”

苏晚晚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只长毛麝鼠跑到清虚仙宗来了?”

“不止。”寒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带菌丝的泥土,土里混着几粒极小的冬瓜籽。籽壳呈浅棕色,表面光洁,但边缘有一个极细的牙印,是麝鼠叼籽时留下的。“白眉在菌丝追踪数据里发现,那只麝鼠从静水泽出发,走天河支流西岸,穿过上界观测站的外围,绕了天门城商会后巷,又沿着清虚仙宗山脚的溪谷一路摸到了后山。它在南瓜地边上转了一整夜,最后叼走了这几粒冬瓜籽。今天早上,静水泽西岸多了四株冬瓜苗。”

苏晚晚接过小布包,看着那些带着牙印的冬瓜籽。她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梨树上的露水都抖了下来。寒渊站在旁边看着她笑,唇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我大老远从神界带回来的冬瓜籽,被一只麝鼠叼去了静水泽。”他等她笑够了才说,“这账怎么算?”

“算什么账。”苏晚晚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你种冬瓜,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收。麝鼠帮你把籽带到了静水泽,那边正好缺一样跟南瓜一起种的东西。冬瓜能肥地,南瓜能保菌,两样种在一起,明年的静水泽会比今年更热闹。”

她把小布包塞回寒渊手里,又看了一眼梨树上的冬瓜花,说这花得传粉。南瓜花有蜜蜂和麝鼠,冬瓜花没有,得人工授粉。她从袖口里摸出半截竹签,走到梨树下,挑了一朵开得最盛的雄花,小心翼翼地把花粉刮下来,点在旁边那朵雌花的柱头上。寒渊站在她身后,看她点得认真,忽然说了一句:“我以后每天早上都来给冬瓜花授粉。”

苏晚晚回过头来,“你愿意?”

“你种南瓜,我种冬瓜。你管三界,我管后山。”寒渊说得极认真,语气很沉,像在说一件天大的事,“你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我想过了。往后我不追着你去神界、去上界,我就在后山种地。你什么时候回来,后山都有花。”

苏晚晚没有接话。她把竹签重新别进袖口,走到寒渊面前,仰头看着他。山雾散尽了,清晨的阳光从梨树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暖光。她伸手把他衣襟上沾的一片冬瓜花瓣摘掉,轻声说:“好。”

“你管三界,我管后山。回来有花,有粥,有家。”

寒渊笑了。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深。他伸手把她被晨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说走吧,回去吃粥。苏晚晚嗯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南瓜地往回走。太阳已经升起来,把整片南瓜地照得金绿金绿的。老梨树上的冬瓜花在晨光里静悄悄地开着,旁边那株第八代南瓜苗已经抽出了第五片真叶,叶尖上挂着露水,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后山的风从溪谷里涌上来,带着南瓜叶的青涩和冬瓜花的淡香。寒渊走在前面,苏晚晚跟在后面。脚下的田埂被晨光照得发亮,泥土里有菌丝在暗处延伸。三界的根都连起来了,连这只麝鼠都学会了叼籽。而他们两个人,一个管三界,一个管后山,中间隔着的是满山遍野的南瓜花,和一条铺满菌丝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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