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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站在旁边,双手捂着嘴,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滑落
再往后,是几个年轻一些的身影
他们有的低着头,有的望着床上的老人发呆,还有人紧紧咬着嘴唇,似乎不愿意让自己哭出声
他们是勇者的子孙
房间另一侧,站着一名年迈的修士和两名负责守卫的士兵
梵诺莉亚走进房间后,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让一让吧,让勇者大人安息地走完最后一程”
勇者的家属沉默着退到一旁
梵诺莉亚走到床边,俯身握住了阿尔德里克的手
那只手已经十分苍老,皮肤松弛,几乎感受不到多少温度
可就在梵诺莉亚握住他的瞬间,床上的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片刻后,阿尔德里克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浑浊,却依旧残留着一种历经无数岁月后才会拥有的平静
他看了梵诺莉亚一会
梵诺莉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片刻
随后,阿尔德里克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缓缓闭上了眼睛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梵诺莉亚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过了一会,老人胸口最后一次起伏,随后彻底归于平静
梵诺莉亚低下头,确认了他的气息
“勇者大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房间
两名士兵走到家属身旁,低声请他们先行离开
勇者的儿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床上的老人一眼,扶着自己的妻子走出了房间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房门缓缓合上
梵诺莉亚抬起头,朝那名年迈的修士点了点头
修士会意,走到她身后,双手交叠在胸前
淡白色的魔法光晕从他脚下浮现,随后沿着地面扩散开来
一圈又一圈的光芒在房间中缓缓旋转,最后汇聚到梵诺莉亚身后
梵诺莉亚闭上眼睛
“诺瓦尔的人民,请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聆听这段悼词”
片刻后,她的声音通过神圣力传向诺瓦尔的每一个角落
城市中,街道上的魔法屏幕逐渐停止了原本的播放
正在行驶的魔力车辆放慢速度,停在了道路两侧
商店里的店员、工厂中的工人、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全都抬起了头
就连远处高塔上的魔导师,也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梵诺莉亚的声音在整座城市上空回荡
“今日,阿尔德里克,于王殿之中安然离世”
“他曾在魔物肆虐的荒原上挥剑,也曾在战争蔓延的土地上守护无数生命,他曾走过雪山,穿过森林,越过无人知晓的峡谷,守护着我们人类”
“他并非永远不会受伤,也并非从未感到疲惫,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来,走到了今天”
“如今,他已经走完了自己的道路”
“请允许我们以敬意送别这位勇者,以沉默铭记他曾经守护的一切”
“愿他的灵魂得到安息”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诺瓦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街道上,人们纷纷低下头
有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有人摘下帽子,站在原地默默悼念
正在房间里的莫德立刻直起身,低下头沉默的悼念
王殿之内,国王、卡沫、卡尔,以及那些站在大厅中的重要人物,也都低头默哀
修女和教士们闭上眼睛,轻声祈祷
“愿他走过漫长的一生后,能够回到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愿后来的人记住他的名字”
“也愿我们不必再让更多的人,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和平”
最后一句话落下,梵诺莉亚缓缓睁开双眼,身后的修士也放下双手
过了片刻,她转头看向那名修士
“勇者大人的遗嘱是什么?”
修士低下头,恭敬地回答:
“勇者大人希望自己死后,能够与他的妻子葬在一起”
梵诺莉亚沉默了一瞬,随后点头
“那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吧”
她说完,转头看向国王
门已经再次打开,站在门外的国王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
他看向房门外,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该去看看,新的勇者是谁了”
两人重新回到王殿大厅时,王座前已经摆放好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水晶球被固定在银白色的支架上,内部没有任何魔力纹路,只有一片缓缓流动的白色雾气
这是人类选取勇者的方式
从年满十二岁的人类之中,随机选出一名成为勇者
上一任勇者自然死亡后,新的勇者便会很快出现
而这个水晶球,能够映照出下一任勇者的模样
大厅中的众人重新站回原本的位置
梵诺莉亚站在国王身旁,目光落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内部的雾气开始缓缓旋转
最初,里面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似乎站在很远的地方,轮廓无法看清
随着魔力不断汇聚,影子的形状逐渐变得清晰
梵诺莉亚皱了皱眉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熟悉
水晶球中的人影慢慢抬起头
轮廓逐渐清晰
头发的形状,脸部的线条,身上的衣服……
梵诺莉亚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她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水晶球中的画面彻底稳定下来
那是一张年轻而熟悉的脸,橙红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深蓝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前方
梵诺莉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水晶球
“这……”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这……
这不是莫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