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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三年,五月初。
江南的梅雨季节尚未到来,空气却已闷热得让人心头发慌。
然而,比天气更让人窒息的,是自长江北岸席卷而来的战争阴云。
“急报——!金军异动!完颜宗弼亲率大军,分两路于五月初三、初五渡江!”
“西路金军约两万,战将完颜撒离合为主帅,自鄂州(今武昌)以北渡江,水陆并进,直扑襄阳!”
“东路金军约三万,完颜宗弼自领中军,以完颜拔速、耶律马五为先锋,自和州(今和县)、无为军(今无为)一线大举渡江,旌旗蔽日,舳舻塞川,前锋已与我在江北游击的义军接战,意图明显,乃是经庐州(今合肥)、滁州,威逼金陵(今南京),窥我江淮腹地,兵锋遥指临安!”
一道道染着烽火气息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冰雹般砸入临安监国朝廷。
朝堂之上,方才因内部整顿、江南大捷而稍显振奋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恐骚动。
“五万大军!两路齐发!金兀术亲自来了!”
“襄阳…江淮…这是要截断我长江中游,直捣我心腹啊!”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许多文臣面无人色,仿佛已经看到临安城头插上了金人的狼头旗。
御座之上,赵福金竭力维持着镇定,但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将目光投向武官班列之首,那个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影。
谭渊踏前一步,玄色朝服在略显混乱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凝。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监国,诸位大人,金人此来,早在预料之中。郭药师败退,金廷必然报复。完颜宗弼分兵两路,看似气势汹汹,实则为试探之举!”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带着一股沙场特有的铁血之气:“西路攻襄阳,意在牵制我上游兵力,切断川陕与江南联系,动摇我侧翼。东路攻江淮,乃是主攻方向,完颜宗弼亲至,意在击溃我江淮主力,一举摧毁我监国朝廷抵抗之基,至少也要迫我签订城下之盟!”